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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概不負責

  昨夜瘋狂的記憶湧入腦海,沈棠面色漸漸蒼白,心中又羞又愧又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那杯酒……怎麼讓她自己給喝了!

  沒能成了竇棠雁跟凌燁之間的事,反把自己給栽進來,實在愚蠢!

  不行。

  她得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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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深吸一口氣,扶著床沿,跌跌撞撞地要下床時,散亂的褻衣卻被床角的雕花勾住。

  雙腿運動了一夜,本就酸軟的厲害,她受不住力,沒控制住自己的身體,被這麼一絆,無力地跌倒在男人的懷裡。

  唔。

  唇齒相碰。

  他的唇又冷又硬,齒尖刮破了她的上唇,殷紅的血瀰漫在唇腔裡頭,鐵鏽味和血腥味嗆了她的鼻子,害得她低叫一聲,「嘶……」

  叫到一半,睡夢中的凌燁似有所察,緩緩睜開眼。

  察覺到有人壓在自己身上後,那雙陰晦的鳳眸里閃過殺意,幾乎是條件反射,雙手鎖住了沈棠的脖子,粗糲的手掌正要用力時,忽然想到什麼,僵在當場。

  手,緩緩鬆開。

  眼神,逐漸下移。

  看到了趴在他懷中面色漲紅的快要煮沸的沈棠後,不知怎得,渾身也跟著燒了起來,從臉頰燒到耳朵尖。

  那些瘋狂的記憶,讓人面紅耳赤。

  昨夜,他飲了酒之後,好像……

  這樣想著,兩人緊挨的地方,某個位置又緩緩堅硬……

  「不要臉!」

  沈棠察覺到他的反應,觸電一樣坐直了身體,氣得聲音都發顫,「你,你下去!」

  凌燁也恨自己不爭氣,卻不敢再貪戀床榻上的柔軟,一個咯噔,飛速地攬過自己的衣衫,三下五除二套好後,下了床榻。

  接著,掃了一眼滿室的旖旎和凌亂,昨夜做的荒唐事,一幀幀一幕幕,在他眼前重現。

  不能再想了。

  狠狠搖頭,甩去那些旖旎的想法,他心中有愧,不敢看沈棠,素來沉穩淡定的性格,如今局促不安地像個少年。

  「我,我叫人過來收拾……」

  「不必!」

  沈棠背過身去,雙手抓著身下的床單,控制住聲音里的顫抖,「你走吧,昨夜……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凌燁一驚,那怎麼行!

  立刻道,「你放心,我自是要對你負責的!」

  沈棠聽他這話,先是羞惱,而後是憤怒,不知想到什麼,整個人又緩緩平靜下來,恢復了疏冷死寂的模樣。

  「負責?」

  她聲音發冷,「王爺是要讓我做你的暖床婢女,以後夜夜在王府承歡嗎?」

  「這樣的負責,大可不必。」

  「男歡女愛正常的很,我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王爺……不必多想。」

  凌燁聽她這樣說,心裡悶得難受,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停。」

  沈棠打斷了他後面的話,不想再聽下去。

  「這些承諾,您還是說給將來您的王妃聽吧,我不需要。」

  「我說過,此生絕不會踏入你攝政王府的後院,更不會成為搖尾乞憐等待你臨幸的可憐人。」

  「你我之間,原本就沒什麼情義,一夜之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各不打擾。」

  「王爺……若要強納。」沈棠聲音發狠,「那就是在逼我死了。」

  凌燁聽著她冷漠的話,又想到昨夜她在自己懷裡婉轉承歡的模樣,心頭一會兒冷,一會兒熱,沉默了許久,忽然道。

  「既不願入王府,那入宮呢?」

  此話一出,沈棠面色驟變,「你什麼意思!」

  她想到在那個夢裡,凌燁終究沒忍住帝位的誘惑,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登基為帝。

  在政期間,殘暴無度,嗜殺成性,最後慘死在摘星樓……

  「你是要反了嗎?」沈棠聽他說出這種混帳話,咽下唇里的血腥氣,質問他。

  「那次進京的馬車上,你跟我講的那些胸襟和抱負,你說要做個賢臣,待將天下交付給明君之後,便歸隱田園……如今,都不作數了嗎?」

  凌燁既感動她還記得他說過的話,又下意識地反駁道:「自然做數的,只要你願意同本王一起歸隱……」

  沈棠覺得他腦袋被門夾了。

  跟個瘋子似地。

  「王爺慎言。」

  她打斷他,「我累了,不想見人,還請王爺迴避。」

  「棠兒……」

  凌燁眉頭緊蹙,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著沈棠決絕的背影,又知道自己多說多錯,只能嘆了一聲,撈起掛在屏風上的披風。

  「昨夜之事,是本王唐突了,本王……」

  「滾。」

  沈棠只回他一個字。

  凌燁話被堵住,眼底儘是懊惱與無奈。

  千言萬語凝在心中,卻不知該說什麼,磨磨蹭蹭離開時,才發現那倒在屏風旁邊,跟快死了一樣的竇棠雁。

  竇棠雁的太陽穴上,被碎裂的瓷片砸出一道豁口。

  豁口處的血已結成痂,看樣子昏迷挺久了。

  他表情微凝,眼底閃過錯愕。

  怎麼回事?為何竇棠雁會在這裡?她還是來的?

  昏迷的竇棠雁似有所察,一隻手攥住了凌燁的袍角,幽幽轉醒,艱難地睜開眼,快要看清凌燁的衣衫顏色時,凌燁毫不留情地又飛過去一腳。

  啪。

  竇棠雁又昏了過去。

  凌燁拖著她離開了內殿,正要跨出門時,聽到沈棠的聲音。

  「我要見一個人。」

  哐當。

  凌燁將竇棠雁往長廊下一扔,目光灼灼地轉身,透過屏風看著沈棠的位置。

  「見誰?」

  「李淵。」

  聽到這個名字,凌燁眼底的激動散去,整個人黯淡下來,遲遲不語。

  要說這世上他最討厭誰,那就是李淵。

  刑台之上,他離棠兒只有半尺之遙,棠兒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都沒認出來,還拿著刀刃,一刀刀地凌遲著,跟個禽獸一樣,做盡畜生之舉。

  可李淵呢?

  他在刑台之下,明明離了那麼遠,可僅憑一個身影……便認出了棠兒的身份,冒死上台。

  高下,立分。

  提起李淵,他就會想到刑台上發生的一幕幕,會愧疚,會不安,會惶恐,也會痛恨自己的愚蠢。

  更會……

  嫉妒。

  他明白,在那種時刻,李淵冒死上台來救命,任何人都不會無動於衷。

  想必,在棠兒心裡,已給李淵留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位置。

  那位置,他可望而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