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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巫山雲雨

  那夜春風萌動,月色溫柔。

  轉過朱簷、跨過迴廊,凌燁鞋履上染了濕潤的泥土,衣衫上沾了許多花草露珠,他卻毫無所查。

  一雙醉意朦朧的長眸,隔著半開的窗扉,看著那坐在窗下的女子。

  她真的很美,有他曾經想像過的一切溫柔。

  青紗蒙著的燭火,掩映著她比月光還皎潔的側顏,斜坐在窗台旁,雙手笨拙地打著一條絡子。

  因為看不見,手指勾錯了兩行。

  她沒有發現,將錯就錯的,默默地織了一個平安結。

  等到系好那平安結的扣子,那女子方抬頭,一雙空洞的眼朝窗外他的位置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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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也是記憶中從不曾有的溫柔。

  「你來了?」

  窗下。

  沈棠呼吸微窒,緩緩起身,摸索著窗戶的邊框來尋找方向,接著,將那平安結隔空遞給他。

  「願你往後,平安長樂。」

  她手上的指甲之前被林婉如給拔了,如今新長出來的這些,顏色比從前更淺淡些,也更脆弱。

  晚風吹過時,又涼又疼。

  艷紅的平安結攤在那玉白色的掌心,好像一枚石子投入心湖,讓凌燁的七分醉意,變成十分。

  他接過那隔窗看著她的容顏,一寸寸,一點點描摹她的眉眼。

  不知怎麼,酒意暈染到眼眶裡,眼底潮濕一片。

  倘若時間能重來,他對她溫柔些,對孩子溫柔些,好生教養他們的兒子,再生一個女兒。

  一家四口,守著一座王府,多好。

  他朝務繁忙,披星戴月而歸時,一回府,便能看到窗前讀書的她。

  也許他還可以順路捎回些梔子花,遞給她,笑著看她將那花束插進琉璃瓶里,再叫他一聲相公……

  這樣的畫面,也只有夢裡才有吧。

  眼底的潮濕被風吹散,十分的醉意,變成了十二分。

  凌燁接過平安結,發燙的指尖不小心略過她的掌心,肌膚相觸時,心底湧起一抹難言的悸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顫抖的情緒,垂眸,眸光落在桌面上。

  那裡,擺了兩杯酒。

  琥珀色的液體,倒映著月光與燭火。

  沈棠的聲音溫柔的像一場夢,「清絮久居王府,得蒙王爺照拂,濁酒一杯,祝王爺生辰安樂。」

  她抬手,將酒隔著窗戶遞了過來。

  同時自己也端起另外一杯。

  正要先飲而盡時,被凌燁抬手擋住。

  「有蟲子。」

  凌燁飛快地奪過她手中的酒杯,將那在杯壁上爬行的綠蟻給彈走。

  看著她的側臉,柔聲解釋,「這是去歲的桂花酒,放了一年,愈發甜香四溢了,如今春末,這些蟲兒都貪甜,也想過來嘗嘗鮮。」

  「無礙,已經趕走了。」

  語罷,正準備將那酒杯原封不動的遞過去時,眼底忽然一閃。

  不知想到什麼,他將兩人的酒杯換了換,將另外一杯端起來遞給沈棠。

  沈棠不疑有他,一飲而盡。「王爺也請。」

  凌燁看著她被酒水潤濕的唇角,眼底閃過一點歡喜。

  也將被他替換的那杯一飲而盡。

  龍鳳對燭,共飲合卺。

  雖然只是簡單的紅燭,雖然只是換了酒杯,但也圓了他心底的那不可及的夢。

  喝完酒後,凌燁看的眼神愈發溫柔,正要說些旁的話來緩和氣氛,卻發現,對面的女子面色漸漸變得漲紅……

  沈棠死死捏著酒杯,眼前升起一陣壓不住的眩暈感。

  她控制不住地低叫了一聲,身體壓在桌面上,任由那冰冷的桌面安撫她體內的燥熱。

  怎麼回事,不就是一杯酒嗎?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她從前能喝上小半壺的,如今怎麼……

  等等。

  手指,摸到了酒杯杯壁上的淺草紋。

  心中一驚。

  為什麼是淺草紋的酒杯?她的酒杯不是蘭花紋嗎?

  竇棠雁給她的藥,說是獨門熬製的,入口甘甜,藥效極強,她都倒在了淺草紋的酒杯中,為了配合凌燁,另外找了一個蘭花紋的杯子,防止自己忙中出錯,混淆了酒水。

  可……可……

  「你換了杯子?」

  沈棠咬牙切齒,雖是質問的語氣,卻在藥物的作用下,尾音上翹,流露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嬌媚來。

  凌燁見她這樣,耳尖泛紅,下意識地解釋,「棠兒,我……」

  下一刻,卻反應過來。

  盯著手中蘭花紋的酒杯,眸光閃爍。

  這酒里……有東西?

  殿內。

  沈棠只覺得渾身發燙,無端的癢意像火一樣蔓延全身,呻吟的聲音似是要控制不住一樣,在喉間滾動,一不小心就要衝出來。

  為了不讓自己在凌燁面前太過失態,她指著那大開的院門,催促道。

  「酒也喝了,你趕緊走吧。」

  「我累了,要休息了。」

  艱難起身,想走到裡間去床榻上冷靜一下,可歪歪斜斜的身體,根本不受她的控制,腳被桌腿絆住,身體朝地上栽去——

  「棠兒!」

  凌燁面色驚變,直接踹開窗扇從窗戶口躍進來,趕在她倒地之前,用身體做墊,將那嬌軟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抱在懷裡。

  「唔——」

  他悶哼一聲,感受著懷中的炙熱,七分酒意七分醉意,看著沈棠面上的酡紅之色,心癢難耐。

  沈棠慌慌張張的要躲,可燥熱的臉頰在接觸到他的掌心後,好似灼熱的夏日遇上了冰泉一樣,清涼舒適的感覺,蔓延全身,讓她控制不住地朝他身上貼緊,在他懷裡輕顫不已。

  「棠兒……」

  凌燁吻上了她的唇,實在情難自禁。

  重了怕傷到她,輕了又怕無法袒露自己的愛意。

  只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讓她永遠屬於他。

  藥效上來,沈棠的神智已渾噩了,雙手攀附著男人的肩膀,低聲索求。

  「凌燁……」

  轟。

  這樣的叫聲,讓凌燁的理智徹底崩塌,他猛地將她從地上抱起,朝內間走去。

  ……

  院外。

  換了一身桃粉色羅裙的竇棠雁,來到了春意橫生的月門旁。

  她沒有急著進去,而是抬起袖子湊到鼻尖,聞了聞袖中清新甘甜的香氣,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之色。

  這是她調配了三日的香料,她取名叫羅寰香。

  是專門輔助閨房之樂的。

  能讓男子在床第之間動情,將這香料的味道銘記於心,每回聞到這香料,便會想起與他巫山雲雨的女子來……

  男人肉體上有多迷戀,心裡便會有多愛。

  只要給她一次機會,她就能讓凌燁再也離不開她。

  收回袖子,竇棠雁往下拽了拽脖子處的衣領,露出了大片皎白的皮膚後,又將長發散開,烏雲堆疊的如花一般嬌艷的五官,饒是月兒見了,也要動心。

  她扭著腰,進了院中,一眼便那被踹破的窗戶。

  腳步頓住,眼底閃過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