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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天下男人一個樣

  德勝宮外,攝政王的馬車就停在拐角處。

  除了皇帝與太后之外,只有凌燁的馬車可以駛進宣武門內。

  當著趙管家的面,竇棠雁不敢對沈棠做什么小動作。

  將幸災樂禍埋在心底,小心翼翼地扶著沈棠,踩著太監用後背鋪起來的人梯,抬腳邁上車架。

  掀起車簾的時候,她的眼底閃爍著思謀與算計。

  她知道很多味藥材,可以讓人的傷口久久潰爛,遲遲無法癒合。

  半個月就能養好的傷,憑藉這些藥材,能拖拖拉拉病上三兩個月。

  到時候,即便傷好了,這一身皮肉也廢了。

  渾身上下皆是斑駁的傷痕,哪個男人看見,都會心生厭惡。

  攝政王再深情,可說到底他也是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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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男子,有誰能不挑剔女子的容顏?

  只可惜……這裡不是晉州,不能順手取來這些藥材。

  還需要去京中的醫館尋找一番……

  心下遺憾,面上卻笑得溫柔體貼,「雲姑娘,無論是宮裡的太醫還是京里的妙手神醫,大抵都是男子,你傷成這樣,肯定要全身檢查塗藥的。」

  「恰好我自幼學醫,治好了許多小娘子的皮外傷。」

  「不如你跟我回到王府裡頭,由我來為你診療,待你痊癒時,再將你送回雲府,如何?」

  趙管家聽到這話後,眉頭微皺。

  想開口,卻又憋住。

  他知道這竇棠雁不是什麼好貨,千方百計將沈棠拐到王府里,絕對有旁的算計。

  可若是王爺知道雲姑娘要到王府裡頭療傷,之後日日能得相見,會不會一念心軟,能饒了他的過錯?

  所以,趙管家沉默著,沒有打斷竇棠雁的話。

  支棱著耳朵,期待著沈棠的回答。

  可惜,讓他失望了。

  沈棠強忍著身上的痛意,想都不想,立刻開口回絕,「多謝竇姑娘好意,但不必了,我——」

  「小姐!」

  話說到一半,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沈棠轉眸望過去,便看到了從角落裡走出來的月牙。

  出門時,月牙穿了一身淺碧色的裙子。

  現在竟換上了米黃色的夾襖。

  站在那樹葉凋零的棗樹下,小小一隻,可憐的很。眼睛像是哭過,又紅又腫,跟核桃似地。

  這一幕,讓沈棠想起初次見她之時。

  那時柳葉還在。

  姐妹二人奉了攝政王的命令,跪在長街上賣身葬父,以此為誘餌,讓她買下她們,進雲府為婢,照顧她的衣食起居。

  月牙和柳葉雖是凌燁的人,卻對她處處體貼,照料家事,從未背叛過她。

  頂多,泄露一點訊息給凌燁罷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朝夕相處幾個月,她與月牙姐妹二人,不似主僕,倒似親人。

  可後來……兄長一念之差害死了柳葉,為了不讓月牙心生怨懟,攝政王主動將柳葉死亡之事攬在他身上……

  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癢,手上經過無數條人命的凌燁自然不怕背鍋。

  可這黑鍋由凌燁背了,不代表沈棠不會愧疚。

  柳葉與月牙父母俱亡,姐妹倆在王府後院長大,相依為命多年,情比金堅。

  恰似她與兄長,一路扶持著艱難長大,兄妹之間的情分,是那些尋常人家所不能及的。

  她的兄長,害死了月牙的姐姐。

  她沒辦法讓死人復生,只能暗暗發誓,往後她便做月牙的姐姐,護著月牙,讓她一生無憂。

  早上入宮時,發生了那樣的意外。

  她知道自己難逃嘉華太后的懲罰,又怕太后遷怒月牙,便在去往德勝宮的路上,以回府取東西的名義,將月牙支走,讓她獨自回府,不要跟著自己,免得受了無妄之災。

  可月牙為何沒有回府,反而在德勝宮外?

  她在哪裡換的衣服?

  一無令牌,二無身份,月牙孤身一人,在宮裡遭遇了什麼?

  沈棠想問清楚情況,卻又痛地無法思考和詢問。

  她每吐出一個字,胸腔外的傷口,便好似要再次撕裂一般,痛地她渾身打顫,生不如死。

  只能向月牙投去求助的視線。

  她想回雲府,不想跟這群攝政王府的人絞纏在一起。

  ……

  棗樹下,月牙纖瘦的身體,在紅色燈籠的映襯下,有些模糊起來。

  她仰頭看沈棠的眼神,有擔憂,有猶豫,還有……恨意。

  她才十二,還沒到能遮掩自己情緒的年紀。

  快步走到馬車前,抬手去攙扶沈棠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恨意,被一旁的竇棠雁捕捉到。

  竇棠雁眉頭微挑,不知想到什麼,詭異一笑,讓開了道。

  溫聲說,「你既是雲姑娘的貼身婢女,便該勸著雲姑娘。」

  「她傷成這樣,實在不宜拖延,還是送到王府的好。」

  月牙沒有說話,雙手扶著沈棠上了馬車。

  帘子落下時,竇棠雁看著這貌合神離的主僕二人,唇角微勾……

  ……

  馬車,一路疾行。

  到雲府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竇棠雁隨身帶有止血的藥膏,為沈棠塗抹在暴露的大片傷口處,止住了她身上那斑斕的血。

  只是,上藥時她夾帶了一點私貨,藥才上到一半,沈棠已抵抗不住藥性,沉沉睡去……

  馬車內。

  只剩下竇棠雁與月牙二人,一個眸光閃爍,不知道在算計什麼;另一個則繃著小臉,看沈棠的眼神,一會兒心疼,一會兒又變成怨恨……

  「這位……姑娘。」

  眼看到了未央街,時間不多了,竇棠雁主動開口。

  「如今你家小姐已昏過去了,這附近也沒什麼醫館,不如將人送到王府……」

  「想都別想!」

  月牙收斂恨意,瞪向竇棠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上回你來雲府時,眼睛都快黏在攝政王身上了,我也不怕告訴你,想攀上王爺,只怕你沒有那個命!」

  竇棠雁銀牙暗咬,眸底生慍。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

  她壓下怒意,繼續勸道,「我能看出來,你對她有諸多不滿,你若同意將她送到王府,我少不了你的好處,便是為你贖身……也無不可。」

  月牙卻不吃她這套,「做夢吧你!」

  她早與別人約好了,今日,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