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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他已經失去了資格

  姜老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忌憚,但卻不怎麼相信。

  只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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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到臨頭要發瘋了嗎?你以為你扯著太后娘娘做大旗便可以為所欲為了?太后娘娘的聖譽豈容你隨意玷污?」

  說完這些,她又看向那被拽著擋在沈棠面前的南宮嬤嬤,斟酌著語氣,謹慎地開口,「南宮嬤嬤,此女在京中的名聲已爛透了,臭名昭著之輩,您千萬不要被她蒙蔽……」

  「她說的是實話。「

  南宮嬤嬤眼底閃過一抹不耐之色,這不耐有對姜老夫人的,也有對沈棠的。

  進宮一趟,幾步路的功夫,這群慣愛生是非的婦人們,就不能消停一會?

  怨不得太后娘娘最討厭這群命婦進宮朝拜,等閒從不召人進宮陪伺,想必太后娘娘早就知道,三個女人一台戲,唱念作打沒一會消停的,全都是一群不省油的燈!

  姜家……也是蠢。

  堂堂武將世家,蹦出來要殺人,卻反被旁人殺害,現在沒理了卻站出來過來講道理,可笑至極。

  這沈氏女更是個禍根。

  人還沒進宮,就給太后惹來這麼大的麻煩,往後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來!

  她兄長還未尚公主呢!

  白身一個,便敢搬出太后娘娘來壓人,膽子不小。

  南宮嬤嬤眯起眼,眼底閃過狠意。

  昨夜下手還是太輕了。

  等回了德勝宮,稟了太后娘娘,定要求太后娘娘允她去沈府再待倆月,讓她騰出充足的時間……好好教教這沈氏女,「規矩」二字該如何去寫!

  至於現在……

  南宮嬤嬤唇線緊繃。

  剜了沈棠一眼後,看向姜老夫人,態度強硬。

  「此女是太后點名召見之人,老身還要帶她去德勝宮交差,人,不能讓你帶走。」

  姜老夫人面色微變,「可——」

  南宮嬤嬤卻不慣著她,只冷冷道,「人在宮裡又不會跑,你想要人,待會兒跟太后直言便是,沒必要急於一時。」

  語罷,不再理會姜老夫人難看的面色,警告似地瞪著沈棠。

  「沈姑娘,走吧,別讓太后娘娘久等了。」

  「若再敢鬧事,別怪老身沒警告你。」

  眼神,鋒芒寒厲,讓人汗毛直立。

  沈棠垂首,雙手交叉在袖中,半張臉埋在衣領中,掩去面上的一切表情,只露出一段纖細白皙的脖頸。

  「棠棠明白。」

  ……

  沈棠和月牙由南宮嬤嬤引著,朝宮門處走去。

  路過凌燁時,凌燁上前半步,緊皺著眉,想同沈棠說些什麼時,袖子被拉住,後頭傳來一道嬌柔的女聲。

  「王爺,您又流血了——」

  竇棠雁熟絡地翻開藥箱,取出那熏著松柏香氣的棉帕,半蹲在凌燁身旁,撩起他的衣袍一角,將那帕子往傷口處探去。

  「祖父說了,流血是好事,疼痛也是好事,說明傷口有活性,正在慢慢恢復。」

  「您的腿每隔兩個時辰需要針灸一次,今日祖父不方便進宮,只能由棠雁代勞了。」

  「王爺,待會兒您得找個僻靜的宮殿,讓棠雁為您清理一下……」

  嬌軟的聲線,如三月的燕啼。

  沈棠也不知自己怎麼了,聽到這話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高大的玄衣青年,華貴矜傲,氣勢奪人,掩了半重天光,紅牆黛瓦下,一雙漆目,含神攝魄。

  半蹲在他腳邊的青衣少女,耐心地為他擦拭著衣袍下的血漬,動作溫柔至極,語氣溫和善誘。

  「王爺,有點疼,您忍一忍……」

  她一邊說著,一邊露出姣好的側臉。

  面白如玉,一點紅唇嫣然。

  二人,好像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一幕,刺眼至極。

  沈棠心臟漏了半拍,呼吸斷了幾促,胸中有一股難言的鬱氣流轉,她想抓,卻抓不住。

  轉眸,回首,跟上南宮嬤嬤的腳步,不再留戀。

  ……

  「三爺,人走了。」

  綠蕪看著林從鶴痴絕的眼神,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痛感。

  她與三爺多年相濡以沫的情分,到頭來,竟比不過沈氏女的三個月。

  那沈棠人盡可夫、名聲敗壞……有什麼好留戀的。

  不知不覺,手上使了力氣,攥住林從鶴的袖子,好像這樣便能離他更近一點。

  綠蕪打斷他留戀的眼神,勸道,「侯府還有諸多雜事要處理,如今我們自身難保,哪有精力招惹沈姑娘?沈氏兄妹……身份交際太過複雜,又招了攝政王的眼……三爺,您為了侯府著想,還是少同她來往吧。」

  「我知道。」

  林從鶴滿嘴苦澀,比吞了膽汁還苦。

  苦澀之中,帶著難以言說的悔意。

  早知如此放不下她,他當初就不該放下,也省得現在,連站出來維護她的資格都沒有……

  ……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臉上。

  沾染了佛前沉香的甲片,在女子那白皙若雪的皮膚上,劃出五道狹長的紅痕。

  「太后娘娘!」

  正在倒茶的蕈月看到這一幕,忙按下手中的琉璃茶盞,衝到沈棠面前,扶住沈棠搖搖欲墜地身體,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出手打人的嘉華太后。

  「您有什麼氣沖蕈月來啊,棠棠她本就受了難……受一場無妄之災……實在……實在無辜啊!」

  一炷香之前。

  南宮嬤嬤帶著沈棠來到了德勝宮。

  宮門口發生的事情,也都稟告給了太后。

  原本面無表情的嘉華太后,在聽到沈棠狐假虎威,藉著她的名號威脅姜老夫人後,冷笑一聲,招了招手,讓沈棠走近些。

  等走近了,二話不說,狠狠一巴掌甩過去。

  沈棠躲避不及,左臉被抽腫,鮮紅的巴掌印和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無聲地提醒著她,這德勝宮的風勢,可不是那麼好借的。

  「蕈月,過來。」

  坐在鳳椅上的嘉華太后,看到蕈月護著沈棠為她求情時,慢條斯理地抓過桌上的佛珠,一邊盤磨,一邊幽幽道。

  「你身上流著皇室的血,是天底下最尊貴的血脈,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不要輕易與人交心。」

  「即便幾個月後,讓那沈逸風做了你的駙馬,你也要清楚,你是君他是臣,切莫讓他爬到你的頭上來耀武揚威。」

  「尊卑不分,乃禍國之本,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