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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王爺要逼我投湖嗎?

  下了一樓,剛才那義憤填膺討伐攝政王的書生,一杯酒一杯茶,已喝的酩酊大醉。

  身旁的友人攙扶著他離開了茶舍。

  台幕上的戲曲已落幕,唱戲的青衣也扶著鬢髮上的流蘇下了台。

  沈棠看了一眼後,收回眸光,推開門扇,朝外走去。

  只是,還沒走兩步,便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一道狹長的身影,蓋住了她的影子。

  男人衣袖之間的暗香,隨著那凜然的空氣,鋪灑在她的鼻尖。

  沈棠停下腳步,回眸望去,撞入一雙幽深晦暗的眸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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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燁。

  他怎麼在這裡?

  沈棠心中一驚,仔細朝他望過去,看到了他滿身清輝與寒意,看到了他眉眼之間凝結的霜色……

  這是,在室外待了很久?

  為何不進去?

  總不可能是在等她吧?

  沈棠心頭湧起一抹滑稽與荒誕來。

  很快,又在心裡暗自搖頭,甩去這個可怕的想法。

  一輛漆黑的馬車駛來,從拐角處駛來,停在二人面前。

  沈棠認得這車架,是攝政王府的車。

  凌燁沒有多言,掀開車簾示意她先上車。

  沈棠腳步躑躅幾瞬,知道此時去留由不得自己,苦笑一聲,跟著上了馬車。

  車內,幽香襲襲,暖意氤氳。

  昏暗的光線中,彼此看不清對方的容顏,卻能聽到對方清淺的呼吸聲,曖昧至極。

  凌燁先開口。

  「為何與她單獨相處?」

  沈棠先是一驚,旋即,心頭升起一絲怒意。

  「王爺夜半跟蹤旁人,也算不上什麼君子吧?」

  凌燁聲音眉頭微皺,「只是……偶然碰上你罷了。」

  他沒撒謊。

  他今日雖然想要去沈府尋她一趟,告誡她不要插手到剿罰逆賊之事中,但人還沒趕到沈府,便在半路看到了林婉如的馬車,也看到她從林婉如的馬車中下來,進了這林氏茶坊。

  林七此人,一肚子花花腸子,行為不端,做事偏激。

  他怕她出什麼意外,便一直在外面候著。

  風霜中站了半個多時辰,終於等她下來,怕她受了冷凍,又急忙讓她先上馬車暖和些。

  不曾想,竟被她這樣誤解。

  凌燁並未為自己解釋,而是勸道,「林七……儘量少跟她來往,不是什麼好人。」

  「你的心思,算計不過她的。」

  「更何況……過些時日……」

  京城也不會再有這號人了。

  凌燁眼底一閃,掩去那抹殺意。

  不曾想,沈棠竟幽幽道,「讓王爺失望了。」

  「今日,我與林姑娘已經釋結解怨,冰釋前嫌了,回頭尋個好日子,我與她會義結金蘭,結拜姐妹。」

  「林姑娘雖行事作風有些極端,但卻是京中少有的聰明人,也會做生意。」

  「我家世鄙薄,能跟著林姐姐賺些傍身的錢財,也算求隴得蜀,往後的日子也多了些盼頭。」

  此話一出,凌燁語氣瞬間變了。

  「本王不允。」

  他冷笑一聲,態度強勢,不容置疑,「你可知她在寒山寺都幹了什麼好事?你與她結拜,根本就是與虎謀皮為虎作倀!」

  「她若再敢妖言惑眾過來蠱惑你,你儘管來王府找本王,本王絕不饒她!」

  沈棠沉默一瞬。

  車轍碾壓青石路面的聲音,粗糙又刺耳。

  她的心底,則一片涼薄。

  林婉如在寒山寺時,無論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再壞……也壞不過自己的兄長。

  幾十條人命,慘死在兄長和連雍的手中……

  如今,京中貴女屍骨未寒,死不瞑目。

  她卻連夜外出,為這群亂臣賊子奔波周轉,謀求生路。

  她比林婉如還要不堪。

  沈棠討厭這樣是非不分善惡不明的自己。

  可她只能這麼做。

  「王爺誤會了。」

  沈棠掩去眼底的沉痛之色,輕聲道,「民女對郡主很是感激。」

  「正因為郡主的污衊,讓民女成為眾矢之的,才掩蓋了民女被人綁走,失蹤七日,名譽盡損的事實。」

  「數月之前,王爺已壞了了民女的貞,潔。」

  「如今又逢意外,王爺……是想逼迫民女投湖自盡,才滿意嗎?」

  「棠棠!」

  聽她這樣的剖白,凌燁心口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痛。

  他努力為自己辯解,聲音發乾,「我不是那個意思……」

  此次意外,棠棠失蹤七日,身中迷,藥,又淪落到那種窮鄉僻壤,會發生怎樣不堪的事,他已有了心裡準備,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尋她的路上,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棠棠是無辜的受害者,無論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他都不要提不要問,將此事拋擲腦後……

  接到她,送她回京後,這一日一夜的路程,他也只與她講行兵打仗的風土人情,講京中那些簪纓貴族們的隱秘與秘聞,講國事講政事,從不談論任何私事,唯恐惹她神傷……

  他想著,無論發生什麼,這件事過上半年一年,忘了就好。

  誰曾想,棠棠竟在今夜,主動提及此事……

  「既然王爺不是這個意思,那就不要再插手民女與郡主之間的事了。」

  「雲朝五萬萬子民,王爺一個個操心,操的過來嗎?」

  被軟刀子諷刺一頓後,凌燁再也強硬不起來。

  晦暗中,嘆了一聲,不再提林婉如之事。

  一條賤命而已,隨時都能收了,沒必要為此跟棠棠生了嫌隙鬧了矛盾。

  他又提起侍衛的匯報。

  「京中逆賊作亂,各處皆不安分,為了將逆賊一網打盡,本王差遣將士全京搜查。」

  「可手下人來報,下午搜到沈府時,你攔住了他們……」

  「府中,是出了什麼為難之事嗎?」

  凌燁提起正事,神色端肅起來。

  眸光卻隔著夜色,直直落在沈棠的臉上,仔細分辨她的表情。

  沈棠聞言,眼底一閃。

  「沒什麼,就是厭惡家中被翻得亂七八糟的。」

  凌燁看著她顫動的睫毛,立刻分辨出來——

  她在說謊。

  心底,升起不安與猜忌……

  為什麼要騙他?

  手下來報時,說沈府中有遺留的血腥氣,縈繞不散。

  那兩隻馴養多年的獵犬,嗅到了味道,拼了命地想往院子裡撲……

  砰——

  恰在此時,正在行駛的馬車突然遭受巨力撞擊,車身傾側,眼看就要當場橫翻過來。

  凌燁和沈棠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驚異之色。

  電光火石之間,凌燁猛地欺過身來,將沈棠壓在身下,緊緊地護住。

  轟——

  兩駕馬車狠狠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