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5章 宣示主權

  月色沉悶,孤影寂寂。

  沈棠悶著頭,也沒有什麼方向,一直走到南城,看著那燈火通明徹夜不眠的越秀樓時,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麼。

  不知不覺……怎麼來此處了?

  若兄長知道,定又是一頓好罵!

  越秀樓是京中久負盛名的紅樓,此間女子色藝雙絕,賣藝也賣身,但價格高昂,許多陪伺的,還是罪臣之女官家小姐,身份貴重,所以形成了獨特的競拍之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凡當晚接客的姑娘,都需要競拍。

  價高者得。

  沈棠曾聽過許多關於這越秀樓的傳聞,比如皇子一擲千金為一罪奴贖身封為側妃,比如年近半百的丞相拿著賑災的銀子揮霍,一夜拍了五女,最後死在那三米長寬的圓床之上……

  越秀樓建成已有數百年了,百年之間,換了無數的主子,但風格未變,久負盛名。

  可這地方,卻不是自己該來的。

  沈棠轉身欲走時,

  忽然聽見一旁熱鬧的招攬聲。

  「這位秀才公面生的很啊……」

  「第一次來吧?快進來瞧一瞧吧,今兒新來了一披姑娘,都是曾經的名門千金,咱們從前連人家腳趾頭都攀不上的,如今他們家裡吃了官司,都被貶為罪奴……任意買賣。」

  「不……不必了……」

  結結巴巴的語氣,讓沈棠腳步微頓。

  沈棠回眸望過去,便看見白日那給她送豌豆黃的秀才公,竟跟著三五友人,來這花樓里尋歡。

  她眉頭微皺,眼底生出些反感之色。

  作為讀書人,怎能在夜裡來這種地方流連?

  別說是兄長了,就是兄長的那些友人,都沒人踏足此處,浪費時間與銀錢。

  而且,兄長他們都是舉子了。

  此人只是秀才,便如此亂來了嗎?

  往後開鋪子,得離他遠一些了,省的兄長和他交際,被他帶偏了。

  沈棠暗下決心。

  對面,李淵也看見了沈棠。

  先是一怔,揉了揉眼,待發現真的是白日見的那位讓他心動的小娘子後,臉唰地紅了。

  他快步走到沈棠面前,想同後者解釋兩句,說自己家風清正,不喜飲酒作樂,此前更是從未來過此地,今日至此,實屬偶然。

  可一開口,竟緊張的連話都不會說了,只直直地盯著她,急得滿頭大汗。

  沈棠不欲同他多言,轉身就走。

  不曾想,剛一轉身,眼角掃到長街盡頭,就看到一抹熟悉的青影。

  渾身僵硬,如被潑了一盆冰水一般,凍在原地。

  沈棠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款款而來的青衣男子,看著那熟悉至極的五官,聲音哽在喉中。

  兄……兄長?

  先是震驚,而後便是迷茫,迷茫中,帶著不解和絲絲縷縷的委屈。

  為何兄長大半夜會來這種地方?

  這一個月來,兄長夜夜失蹤……

  都是來越秀樓了嗎?

  正與一身形高大的錦衣男子並肩同行的沈逸風,似是察覺到了那隱晦的視線,將眸光往這邊投過來。

  沈棠眼底一閃,主動拉住李淵的手臂,靠在他身上,躲開兄長的打量。

  唰。

  李淵看著那撲進自己懷中的小娘子,臉紅的都快滴血了。

  聲音都在發抖。

  「姑……姑娘……你……」

  「別說話!」

  沈棠猛地按住他的嘴,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指尖的柔,軟和清香,似迷,藥一般,讓李淵的眼神都恍惚起來。

  雙腳酸軟……如墜夢中。

  他……

  她……

  沈逸風往這邊掃了一眼,沒看見什麼異常。

  倒看見一對當街摟抱的男女,眉頭緊皺,心下升起幾分牴觸。

  等事情辦完,這種煙花風流之地,還是得少來啊。

  魚龍混雜,讓人不喜。

  「沈兄,你在找什麼?」

  跟沈逸風並肩同行的高大男子,鬍鬚滿面,一雙眼睛深凹下去,瞳孔泛著藍綠之色,竟然是一個異族人。

  腰間華貴的配飾和那額帶上的寶石,彰顯他不菲的身價。

  「無礙。」

  沈逸風收回眸光,步伐恢復正常。

  「今日正事要緊,我們先上樓吧。」

  接著,同那友人一起,邁進了越秀樓。

  他們似是熟客了,上去之後,不用人引路,直上三樓。

  看著那漸漸消失在目前的身影,沈棠的眸光,也漸漸轉冷。,

  抓著李淵的手臂,越抓越緊……

  直到那李淵實在受不住,呼痛出聲,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急忙鬆開後者,後退兩步,歉疚道:「抱歉,剛才……」

  李淵不等她話說出口,已立刻擺手,「無礙無礙,一點都不疼的。」

  他揉了揉那快麻了的手臂,眼神不敢直視沈棠,落到一旁的燈影下,有些緊張地開口。

  「夜已深了,姑娘怎獨身在此?」

  「你家在何處?李某將你送回去吧?」

  說完,又怕沈棠誤會,急忙沖她解釋。

  「你放心,李某對天發誓,絕非那種孟浪之徒,絕不會對姑娘您生起半點輕視之心,您……」

  他面紅耳赤,當場就舉起三指要對天發誓。

  沈棠被他這動作驚得往後退了兩步,看著他額角因緊張而升起的薄汗後,又忍不住掩唇輕笑。

  「你這人……」

  怎這般憨傻!

  ……

  兩丈之外。

  騎馬疾馳,尋了沈棠一路,終於尋到此處的凌燁,剛勒緊馬繩,便看見他心心念念之人,站在一位清秀書生面前,對那書生盈盈笑語。

  月影朦朧,燈火輝映。

  她的臉上,眉眼之中,是他不曾見過的明媚。

  怒意,瞬間涌漲。

  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逼得凌燁差點取下馬背上的弓箭,將那陌生的書生當場射殺。

  可他理智尚存,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躍下馬背,將馬兒留給身後跟來的僕從,朝沈棠那邊走去。

  「棠棠,夜裡涼,莫要凍壞了。」

  伴隨著那溫柔的語氣,凌燁脫下了身上的大氅,猶帶著他體溫的貂裘,覆蓋在沈棠清瘦的身體上。

  火爐一般的溫暖,瞬間轟熱全身。

  沈棠下意識地抓住那衣領,朝後看去,便看見踏著夜色而來的凌燁,

  他一開口,就宣誓了主權。

  「深夜來此,你兄長知道嗎?」

  「別胡鬧了,我送你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