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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做媒

  到了內間,沈棠接過遞來的熱茶,取下面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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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掌柜娘子眼底一亮。

  上回,她驚鴻一瞥,便知道這小娘子生的極為貌美,此時一見,更比上一次還驚艷。

  「妹子你許了人家嗎?」

  「我跟你說,隔壁的隔壁,那家賣頭面首飾的店鋪,他家的兒子,也是個秀才,如今十八歲,生的玉樹臨風,如今正在托媒人找親家呢!」

  「你若是有心,姐姐我便給你撮合撮合,門當戶對的,往後日子更和順些。」

  沈棠手中的茶杯險些沒端穩。

  抿了一口,壓下那抹無奈,為了以後的清淨,撒了謊。

  「家中兄長已為我定了親,明年便成婚了。」

  「倒是難為您為我費心了。」

  「誒喲!這竟晚了一步!」

  掌柜娘子沒當成紅娘,惋惜至極,拍了一把大腿,卻也無可奈何。

  沈棠卻如坐針氈,喝完茶水後,不敢再耽擱,遞了銀票後,和夫妻倆匆匆趕去官府換契。

  官府的契文蓋了章,鋪子的鑰匙拿到手上,原來的掌柜夫妻叫了兩輛車馬,將他們的物品盡數拉走,一切塵埃落定後,沈棠看著空蕩蕩的鋪子,生出一股不真切的感覺。

  她……

  竟然真的買了個鋪子。

  手中的鑰匙還沒暖熱,便聽到一道敲門聲。

  她沒有帶面紗,親自去開門,便看見一個容顏清秀的,穿著書生青衫的男子,捧著一碟新做的豌豆黃,站在門外,錯愕地看著她。

  那錯愕,很快又變成驚艷。

  羞紅,從臉頰,蔓延到耳尖。

  往日讀起詩經論語來頭頭是道的秀才公,如今罕見的結巴起來,將手中的碟子放到沈棠旁邊的桌案上,眼神落在別處,不敢看她。

  「姑……姑娘您……您是新……新掌柜吧?」

  「我……我,在下,許長……安。」

  「娘做了糕,糕點讓我給你們,你們送來,你嘗一嘗。」

  接著,不敢再看,落荒而逃。

  沈棠眨了眨眼,想起早上前掌柜娘子說的話。

  那位秀才公子……

  竟是個結巴?

  ……

  夜裡到家,沈棠找兄長商議起自己的經營計劃來。

  「如今快過年了,我想找南城那些手藝人做些精緻的匣子,再去各樣乾果點心店,配成五福俱全的禮盒,專門賣成套的節禮。」

  「長安街上人,流量大,扣除成本,年前能賺一筆銀子出來。」

  沈逸風讚許地看著拿著紙筆做計劃的沈棠,「不錯,這個主意好。」

  「不過,店中也不能光賣這一樣。」

  沈棠眼角一跳,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看向沈逸風,「兄長,你……」

  「兄長近日認識了一個好友,他手上有一批稀罕的皮子,都是西北那邊的好貨,京中罕少能見。」

  「可以先佘給你,賣出的銀子,三七分帳,你三,他七。」

  「可好?」

  沈棠面色漸漸凝重。

  皮子?還是西北的?

  今年天寒,禦寒之物供不應求,都知道西北的皮料好,普通百姓卻根本搶不到,那東西都進了高,官貴族的府中,罕少流漏在外。

  只要市面上出現,都會被哄搶一空的。

  兄長,如今不僅有皮子,還有一批皮料?

  他哪裡來的?他那個朋友是誰?為何從未聽他說過?

  沈棠還要再問,沈逸風卻打斷了她。

  「棠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

  他看她的眸光,仍然溫和,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往後兄長做什麼,你都不必問,你想要什麼,儘管跟兄長提便是。」

  沈棠的手指攥住手中的筆桿子,覺得這轟了炭火的屋子,忽然冷起來了。

  ……

  當夜,她輾轉難眠。

  一肚子的話憋在心口,不知道該跟誰訴說。

  最後,一骨碌爬起來,去了柳葉的房內。

  雖然跟柳葉鬧了一段時間的彆扭,但有些話,又實在需要找旁人聊一聊。

  柳葉屋內,漆黑一片。

  她小聲敲門,「柳葉,你睡了嗎?」

  沒有人回應,空蕩的回音,讓夜色愈發冷寂。

  沈棠心底湧起一抹不詳的預感,推門而入,點燃門口桌子上的燭火,掃視一圈後,果然,屋內空無一人。

  啪嗒。

  手中的燈燭砸在地上,火光漸漸熄滅,月光下,她的面色,更是晦暗難明。

  柳葉也出去了。

  不知去哪,不知何時歸。

  每個人似乎都有她的秘密,而她,卻像那個被蒙在鼓中的傻子一樣。

  沈棠沒有離開,坐在角落處的繡凳上等,等到她快昏昏欲睡時——

  吱呀。

  房門被推開,冷風吹進來,緊跟著,便是柳葉的驚呼聲。

  她踩到了被沈棠遺落在地上的燭台。

  沈棠則聞到了那跟冷風一起,吹進屋內的血腥味。

  沈棠猛地站起來,看著入門的柳葉,擔憂不已。

  「你受傷了?」

  她急忙上前,點亮另一盞燈燭,卻沒有看到柳葉身上的血漬,卻看到了袖子和手掌上,那屬於別人的血。

  沈棠眼底的擔憂之色,緩緩潰散。

  變成驚異、錯愕、與不可置信。

  「你……」

  「傷人了。」

  柳葉也僵在原地。

  她怎麼也想不到,她半夜悄悄潛出去,手刃第一個仇人後,會在屋內碰見小姐。

  她眼底閃過急切之色,「小姐,你聽我解釋。」

  「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

  砰。

  沈棠卻不再理她,轉身就走。

  平日裡溫和得體的人,如今渾身血腥之氣,雙手染血,眼底還有一點未褪去的紅芒。

  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她怎能看不出發生了什麼?

  沈棠胸腔的怒意越積越深,實在難壓,最後一起之下,直接踹開院門沖了出去。

  書上說,若愁緒難斷,不如詩酒三杯?

  好。

  喝酒。

  沈棠抬步朝南城走去。

  柳葉從屋裡追出來時,院門敞開,沈棠已不見蹤影。

  她慌了,急忙去敲沈逸風的門,卻發現沈逸風也不在府中。

  完了。

  深更半夜的,最近京中流民又鬧得厲害,小姐一個人出去……倘若生出什麼意外。

  柳葉轉身衝到月牙屋中,將她從被窩裡揪出來,對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妹妹交代。

  「你看好家!」

  「我去攝政王府一趟!」

  接著,匆匆離開。

  月牙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有些懵。

  啊?

  又去攝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