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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幽禁

  他冒雪狂奔幾百里,只為救她兄長於水火之中。

  甚至連看她一眼都不敢去,唯恐浪費時間。

  不曾想,竟然被姜敘白那混帳摘了桃子!

  剛才宮裡的密探已經告訴他了,她竟然是跟姜敘白同乘一馬入的宮!

  那樣一匹馬,那麼窄的馬鞍,這麼冷的天,還有空中飄得雪花,兩人一路同乘進宮,是不是都快抱在一起了?

  還有剛才兩人相望的那個眼神。

  越想越氣,氣得凌燁恨不得找匹馬追上姜敘白,跟這廝在雪地里比試一場,看看誰的刀鋒更銳利,誰更配站在她的身側!

  心口憋氣,卻又不能在人前發泄。

  凌燁的臉色黑如鍋底,緩步來到偏殿,看著故意將頭別過去的沈棠,雙拳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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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太醫說話時,語氣中都帶了殺氣。

  「如何?身上的傷嚴重嗎?」

  太醫被他的煞氣嚇得一個哆嗦,手指一個脫力,狠狠按在沈逸風的傷口上,惹來後者的一聲痛呼。

  沈棠聽到那痛呼聲,驀地抬眸,紅著雙眼看向凌燁,語氣中帶著慍怒。

  「怎麼?傷若不夠嚴重,王爺還要再打一鞭子泄氣不成?!」

  凌燁臉色一僵。

  他……他不是這個意思。

  沈棠卻沒再將眼神收回,上下掃了他一眼,看著他一身正紅色的官袍,將他襯得尊貴威儀如天人樣,心頭更恨。

  憑什麼這樣囂張跋扈之人,還能生出這樣一張臉。

  老天爺真是偏心!

  「王爺若使鞭子沒有使夠,不必為難兄長,小女子替兄長挨了這頓鞭子便可!」

  她雙目通紅,像一隻被惹怒的小獸,死死瞪著他,眼底儘是決然之色。

  凌燁一日一夜都沒有休息,狂風暴雪連口熱水都沒喝,身子早已是強弩之末,如今被沈棠這麼一激,血湧上頭,頓覺天旋地轉,身體竟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沈棠:???

  她不過是言語鋒利了幾句,堂堂攝政王,竟然碰瓷?

  好在跟在凌燁身後的宮人,眼疾手快,急忙將凌燁給扶住,這才沒讓他仰倒在地。

  而那原本給沈逸風治療的太醫,看到這邊突發意外,急忙湊過來,手指往凌燁額上一覆,面色巨變。

  「怎……怎燒的這般嚴重!「

  「快快快!」

  太醫指揮著閒著的沈棠道:「你快將那帕子蘸了冰水,覆在他的額上為他降溫,這麼燒下去,腦子都快燒壞了!」

  沈棠身體一僵。

  她?

  凌燁?

  太醫見她不動,氣惱地瞪她一眼,「發什麼呆呢!救人如救火,這時候還顧忌什麼男女大防,快去端冰水啊!」

  沈棠縱有再多不願,此刻也不得不照辦。

  她跟兄長僥倖撿了一條命,還不知道這群貴人要怎麼安置他們呢,只能垂眉斂首,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半炷香後。

  凌燁被平放在另一處軟榻上,頭頂那繡了璧合鴛鴦的幔帳,被暖氣轟得徐徐晃動,幔帳下,俊美如鑄的五官,呈現出一抹異樣的暈紅。

  沈棠看著他臉上飛起的紅霞,眉頭微皺。

  燒的……確實有點嚴重。

  深吸一口氣,揭下他額上的帕子,又換了一條冰冷的帕子覆上,手未離開,卻被男人滾燙的掌心一把攥住。

  渾渾噩噩中,男人的眼睛都沒有睜開,死死攥著她的手,喃喃叫道。

  「棠棠……」

  沈棠臉色陡然漲紅,渾身上下燙的快要炸開。

  這個混帳。

  這個登徒子。

  每回都要在她面前裝病藉機來輕薄她!

  唯恐一旁的宮人看到這一幕,沈棠咬唇,奮力地想往後抽回自己的手,可偏偏男人力氣極大,跟鐵箍一般,讓她動彈不得。

  不過幾下,手腕處已被勒出一條狹長的紅痕。

  沈棠氣急,聽到外頭傳來宮人們呼喚萬歲的聲音,咬牙切齒小聲道,「放開我!」

  「不……」

  男人閉著眼,似乎在夢裡回應。

  廊外的腳步聲更近,皇帝凌璟淵已處理完雪災的政務,將各種善後的布置都安排妥當,連夜讓內侍送給負責的官員,準備處理沈氏兄妹之事。

  因此處是撥給林婉如的韶華殿,林婉如也跟了過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隔著那窗紙,遙遙可見。

  沈棠怎能允許別人看到凌燁扯著她的手?

  氣急無奈之下,朝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男人吃痛,低呼一聲,鬆開了沈棠的手腕。

  沈棠得了自由,急忙從床榻邊退開,跟著眾人一起向皇帝下跪行禮。

  凌璟淵聽到她的聲音後,往這邊掃了一眼。

  眸光流轉中,眼底的複雜之色愈重……

  連聲音,都有幾分相似。

  他心裡嘆了一聲,先看向那邊已處理完沈逸風身上傷口的太醫,問道,「身上的傷可還嚴重?多久能痊癒?」

  太醫恭聲道:「都是鞭子抽,打的皮外傷,養一兩個月便可,此外,還有點風寒,也不算嚴重,三副藥下去,就能好起來。」

  凌璟淵點了點頭,看向那渾身上下裹滿紗布的沈逸風,道,「攝政王和姜小將軍先後為你求情,朕便留你一條活命。」

  「如今姜小將軍去前線救災,若將你再打入地牢之中,難免讓將軍寒心,在你案件重審之前,你就先回自己府中居住吧。」

  「只是你要記得,你如今是帶罪之身,不可隨意出府,更不能離開所居住的街道,一旦發現你潛逃在外,便是為逃犯,由官府通緝,格殺勿論!」

  「知道嗎?」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渾身傷痕的沈逸風聽到這樣的結局,眸中閃過一抹晦暗之色。

  「草民無法起身,不能向陛下謝恩,還望陛下恕罪。」

  「無礙。」

  凌璟淵擺了擺手。

  讓沈逸風居家自禁,他不是給沈逸風面子,也不是給姜敘白和攝政王面子,而是……

  眸光落在那伏跪在地的沈氏女身上,眼底滑過一抹哀傷。

  而是給前世的娘親一個面子。

  如此相像之人,他實在不忍將她逼到絕境。

  可惜那日在貢院門口時,她的臉被血污染住,辨不清真容。

  不然,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這一步。

  「罷了。」

  「雪越下越大,宮中也不好留外人過夜,朕差宮人駕著馬車,將你們兄妹二人和攝政王,一併送回自己府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