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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妾身鄙薄

  趙管家頭大如斗。

  他知道自家王爺的心思,知道王爺對沈姑娘情根深種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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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沒必要……

  這般明目張胆啊。

  自古以來,戲文里講得都是風流書生和小姐跌宕起伏的愛情故事,異性王爺都是作為反派出現的,哪裡能作為故事的主角……

  這根本沒有代入感啊。

  可迎著王爺那認真的面色,拒絕兩個字實在無法從趙管家的口中吐出來。

  他臉揪在一起,艱難地應下來,心裡頭思考著,明兒該怎麼跟唱戲的班主溝通……

  恰在這時,門扇晃動,一片黑影蒙蒙,身著黑衣的信徒冒著夜色而來,帶來了京中的急信。

  「王爺!京中出事了!」

  那送信的侍衛面色凝重,將密函遞給凌燁。

  凌燁眸光微挑,狹長的眼底掠過一道淡淡的鋒芒,手指輕捻信紙,翻開,上下掃了一眼,瞳孔驀然擴大。

  嘩啦——

  他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侍衛,話中凜然的殺意,一閃而逝。

  「這般要事,為何現在才送過來!」

  京中的信函,若是急件,干係攝政王府存亡之事,用特殊的方式,跑死三匹馬加急送來,只需一日。

  可手上這封信函卻用了足足三日!

  沈逸風已被下獄三日,秋闈已然結束,沈府中獨留一個孤立無援的沈棠,面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入獄之事,沈棠手無縛雞之力,這幾日該如何為難如何絕望?

  這群不知輕重的廢物!

  滿面風塵的侍衛,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攝政王,錯愕地抬眸,在陡然暴怒的眼神中,艱澀地開口。

  「按虞掌柜那邊的計劃,前兒就該送來的。」

  「可秦大人說,王爺您正在方城處理要事、要案,他了解您,您絕不會為了一個女子一點瑣事,擱下方城的要案。」

  「所以讓屬下用正常的寄信流程,將這信函送了過來。」

  秦大人姓秦,單名一個瓊玉。

  是凌燁母家那邊的遠方舅舅,母家秦家在他幼年時,被繼母桀磨而亡,只留了這麼一個親人。

  他掌權之後,便也扶持起了這位舅舅。

  這便宜舅舅雖然為人處世有些欠缺,但對他忠心不二,有時候有些無傷大雅的錯漏之處,他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當是償還秦氏的生育之恩。

  前段時間,他這舅舅騎馬時摔了腿,便一直在秦府之中養腿養病,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

  不曾想,再次出現,竟然仗著他給的身份,對他的決定指手畫腳起來!

  離京時,他特意交代過虞掌柜。

  若沈氏兄妹出現什麼意外情況,不可疏忽,尤其是涉及棠棠的事,不要拘泥於形式,要儘快送信給他!

  如今……

  啪!

  凌燁將手中信件狠狠壓在桌面之上,再抬眸時,眸底儘是凜然和殺意。

  「啟程,回京!」

  ……」

  冷監寒獄之中。

  沈棠在沈逸風期待的眼神中,緩緩搖頭。

  「兄長,你讀過書,最懂文人。」

  「文人心中的卷鰈情深,是承受不了任何瑕疵和污穢的。」

  「我已經髒了,你忘了嗎?我怎麼可能安然地嫁給林三爺,隱瞞下我曾經給凌燁一度春風的事實?」

  就算隱瞞的了,心裡的傷,又如何自洽?

  上一世她死時便明白,情愛對於女人來說,痴絕成困,一輩子不要沾的好。

  沈逸風眸中的震痛之色,一閃而過。

  「棠棠,你不必如此自鄙!」

  沈棠卻慘然一笑,「一個髒了的女子,跟一條破了的抹布有什麼區別。」

  她不僅身體髒了,心,也千瘡百孔。

  她沒有能力去愛,她並不期待自己會遇良人。

  「所以兄長,你收回你剛才那些話吧,什麼如果你沒有以後,便將我的往後半生託付給林從鶴……」

  「我之所找他求助,不是抱著將來能跟他恩愛齊眉的心態。」

  「是此身若可售賣,憑這寸縷愛意,能否用身體換兄長一條命。」

  「男人哪裡是可靠之人?」

  「你若走不出這牢獄……」

  沈棠眼底儘是決然,「我活著又有何意義?等我給你報了仇,我自去地府之中尋你!」

  沈逸風看著沈棠的凜然之色,心中沉痛至極。

  那日之事,他和棠棠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提起過。

  可不曾想,竟然改變了棠棠對於情愛婚姻的看法。

  凌燁……你真該死啊……

  不再勸,沈逸風痛苦地合眸,心中對權勢的欲,望更貪重了些。

  倘若有一日,他權傾天下,旁人哪怕是演,也要給棠棠演一世的溫柔愛戀。

  說來說去……

  只怪他太弱小。

  ……

  半炷香後,沈棠紅著眼眶出了監舍。

  外頭,月色下,林從鶴一身藍衣,身形影綽,聽到她的動靜時回眸,眸中光華比夜色更悠長深晦。

  沈棠知道自己生了幾分姿色,見過很多男人看向她的眼神。

  有心動的、有垂涎的、有放肆的,還有跟凌燁春風一度時,在床上他的占有和霸道。

  但從不曾見過林從鶴這樣的人。

  他看她,如看時間最珍華的珠寶。

  遍是愛憐與疼惜。

  見她走來,甚至脫下自己的外衣,將那猶帶體溫的大氅,蓋在她的肩上。

  身上一重,薰衣的沉香味,順著那絲絲縷縷的暖意,散逸在鼻尖。

  沈棠雙手攥著那大氅上的刺繡,控制住自己將大氅揭下來的衝動。

  雖然,她並不期待與他能生什麼故事。

  但此刻,兄長的性命還要靠他來救。

  一個月的時間,變數太多,她需要牢牢抓著他,用感情或者說這張臉,將他綁在自己這艘船上,才能護住兄長的平安。

  深吸一口氣,沈棠渾身肌肉放棄了抵抗。

  任那屬於他的沉香味,覆蓋在自己身上。

  紅著眼眶,對他露出一點澀然的笑來。

  「三爺,辛苦您在外面等我這麼久了。」

  「這幾日奔波辛勞,棠棠都看在眼裡,天冷了,你需不需要換一雙妥帖的鞋襪?等回去之後,讓你府中的小廝將你的尺碼送來。」

  「棠棠給獄中的兄長做兩套,也給三爺您做兩套。」

  「江南的繡工,總比京城要精緻些,還望三爺不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