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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求他相幫

  沈棠恍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雙手死死攀著柳葉,哀聲道:「誰?什麼?」

  兄長不讓她去找魏王府,諾大的京城,誰還能幫兄長翻案?

  「攝政王啊!」

  柳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家小姐,想到王爺每每提及小姐時的親暱與信任,只恨小姐反應遲鈍。

  但她又不能說的太明顯,怕唐突了小姐,於是委婉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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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那日留宿在沈府,自知給我們惹了些麻煩,所以離開之前特意告訴奴婢,說往後有何為難之事,小姐與公子不便開口的,儘管去找他幫忙。」

  「但凡他能做到的,定會不遺餘力的相幫。」

  「京中若有誰能壓天子一頭,從他手底下救人,非王爺莫屬。」

  「小姐放心,王爺是一諾千金的脾性,他答應的事,絕不會反悔。」

  就像她跟妹妹當年被王爺所救,王爺允諾給她們一條活路,將來幫她們復仇……

  她和妹妹果然在王府之中安然長大,等伺候沈棠滿五年以後,也可以在攝政王府的幫助之下,尋找當年的仇人……

  「小姐放心!」

  柳葉怕沈棠磨不開面子,梗聲道:「若您不好親自上門,給奴婢手信一封,奴婢替您去王府求王爺開恩。」

  「不用!」

  沈棠像被針扎到一樣,猛地甩開柳葉的手。

  不用。

  不要去求凌燁。

  她前世,用兩條命的代價,看清了那個殘忍的事實。

  尊貴如他,倨傲如他,冷漠如他,絕不會因為她的哀求和苦楚,而施以憐憫之心。

  前世,她作為他不入流的妾,生養了他的孩子,住在王府之中,還能被他的冷漠活活害死!

  今生,要她重蹈覆轍?

  她絕不會求凌燁的。

  因為她知道,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只會落井下石,在她瀕死之事再睬她一腳,絕不會幫她!

  「先回去。」

  沈棠擦掉唇上的血,忍著後背錐心刺骨的痛,艱難地直起身,踉蹌地往那孤零零的馬車旁走去。

  先回府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再為兄長做計!

  ……

  回沈府後,沈棠癱在那凌燁曾經睡過的竹床上,忍著劇痛,一夜未眠。

  後背的淤青,片片見骨,斑駁又猙獰,但好在那行刑的侍衛,雷聲大雨點小,並沒有將她的骨頭打斷。

  趴著養半個月,便能正常行走了。

  可半個月之後……黃花菜都涼了。

  一盞冷燭,支在桌岸上,冷燭旁邊,是厚如山脊的書冊。

  那些,都是平日兄長一遍遍翻看的講義與經籍。

  滿殿的墨香混雜著縈繞的血腥氣,讓沈棠眼眶一酸,忍不住要落下淚來。

  三日前,她還跟柳葉滿懷期待地坐在那邊的軟榻上,轟著爐火,為兄長的衣衫里繡上棉做的夾層,盼著他科舉之時,能穿著暖意,夜裡不受凍。

  兄長科舉,她雖揣揣,但仍心懷期待。

  可誰料,三日後,兄長竟被污衊科舉舞弊,鋃鐺入獄,還被那少年帝王和沁柔郡主……百般羞辱。

  眼淚簌簌滾落。

  後背傳來的一陣又一陣的疼,還有窗外那使勁吹著窗戶的冷風,讓她絕望又無助。

  為什麼。

  她和兄長兢兢業業努努力力,只為了過的好一點,可為何這些不幸非要找上她們,要奪去她們的活路!

  啪——

  風聲驟大,吹開了那窗戶,擺在窗下的那一疊草紙,被呼喝的冷風吹散,紛紛揚揚灑落在地,滿室狼藉。

  那入殿的冷風,也讓沈棠沉重哀絕的內心,冷靜下來。

  兄長還在牢獄之中等著她營救呢。

  她不能這麼墮落下去。

  沈棠深吸一口氣,忍著後背的疼,穿上了外衫,披上一席黑色的披風,踩著那繪著紫色蓮紋的軟鞋,下了竹床。

  每走一步,疼痛便侵蝕過來,鋪天蓋地。

  走到屋門口時,面色已煞白如血。

  如今已是三更天。

  柳葉和月牙實在熬不住,已先睡了。

  兄長入獄,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的,她們不可能不吃不喝不睡覺。

  沈棠沒有吵醒她們,而是走到院子裡,遙遙看向了隔壁院落之中,那影影綽綽的燈火。

  隔壁的院子,是林三爺的院子。

  今夜,隔壁笙歌許久,想來那林三爺又喝醉了。

  沈棠眼底沒有猶豫,儘是果決。

  林三爺雖是庶出,在侯府也不大受寵,但到底是名正言順的侯府公子,自然有他的渠道和能量。

  林三爺每回看她的眼神,她都懂。

  那是一個男子對女子的傾慕。

  她不喜情愛,更不喜用情愛做籌碼,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如今兄長陷入絕境,她願意撕破自己的底線,只為兄長求一條生路。

  沈棠轉身去自己的廂房內,從角落的箱子裡翻出一塊令牌。

  這是當初救了長春侯府的小少爺時,孫氏給的答謝禮。

  說往後但有難事,儘管去找侯府,侯府看在她救命之恩的份上,必會報答。

  她當時曬然一笑,並不在意。

  侯府門第太高,她和兄長並不想攀援,這令牌丟了也可惜,所以她便塞進了壓箱底處,本以為永遠用不到。

  誰曾想,有朝一日,她還要靠這令牌來給自己求一條出路。

  深吸一口氣。

  沈棠眼底閃過堅定之色,捏著那令牌,迎著冷風,出了院子,而後敲響了隔壁院舍的門。

  她蒙著面,身形纖弱,小廝還以為是今天過來唱曲的戲伶,沖她擺了擺手。

  「有什麼事等明兒爺醒過來再說吧,滿京城都知道我們三爺的規矩,雖然喜愛這些戲曲名伶,慣去捧場作畫,可從來不跟這等出身的女子有過多牽絆。」

  「這麼晚了,您啊,就歇了這份心吧……」

  他話里的嘲諷和輕薄,讓沈棠眼底滑過一抹難堪。

  她不是戲子,更不是名伶,也不是風月場所的賣笑女。

  可她此時此刻,所行所作,跟她們又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買賣的籌碼罷了……

  沈棠深吸一口氣,壓下那燥熱的愧意,將捂在手中捂了許久都沒有熱的令牌,藉著朦朧的燈籠,遞給了門房。

  「我是住在隔壁院子裡的沈氏,這是侯府贈我的令牌,若林三爺未睡的話,勞煩您通傳一聲,說有要事……求他相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