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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給她帶的禮物

  趙管家只覺悚然。

  「幕後黑手會是誰?難不成是那群保皇黨?」

  凌燁嗤笑一聲,眸光幽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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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憑他們?只怕沒那個能耐。」

  「況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新帝雖然年幼,但這天下都是他的,他更沒有必要去搞這些小動作。」

  「他比任何人都盼望天下昇平,百姓和樂。」

  「方城之事,原本讓其他人與你一同協辦即可,你知本王為何要親自過來?」

  趙管家撓了撓頭,有些不解,「為何?」

  凌燁抬腳往那田壟中走去,背影孤冷而深凝。

  「新帝的野心越來越大,想早點兒掌握朝政,本王又不是真的奸佞之臣,怎會巴占著不放?」

  「自古以來,科舉入仕的學子,都有天子門生的稱號。」

  「他們由天子欽點為進士、同進士、狀元榜眼探花,而後入朝為官。」

  「封點他們的人是誰,他們便會自成一派,忠臣於誰。」

  「這些年來,每回的皇榜都是由本王和內閣重臣一起欽點,那些入朝的新官們,自然傾向於本王。」

  「如今本王離京,科舉之事一概不再插手,丟手放權,便是要從這一批舉子開始,培養他們忠誠嘉禾帝的心態。」

  嘉禾帝,是凌璟淵的封號。

  凌璟淵三歲登基,那年為嘉禾元年。

  如今,已是嘉禾九年。

  趙管家跟上凌燁的步子,嘆了一聲,眼底儘是感慨,「只盼陛下能理解您的苦心。」

  凌燁聞言,洒然一笑,「本王做事,向來只問本心,哪管得了旁人怎麼想。」

  「算來,今日已是秋闈第三日……」

  「本王看過沈兄的墨寶和文章,知他才華斐然,此次秋闈試題又偏重實務,是他擅長的部分,他若狀態不錯,倒也可問鼎三甲。」

  「他生的俊美清秀,年紀又輕輕,若進了殿試入了陛下的眼,可能會封他一個探花郎當一當。」

  「秋闈的探花郎,向來都是官宦貴族們爭搶的物件,就連皇室公主郡主之流,也都搶著要嫁。」

  「待他娶了妻子,棠棠便也可以談婚論嫁了。」

  滿京城只要他放出話來,無人敢從他的手中搶妻。

  想到深處,凌燁看向京城的方向,眼底的憾色一閃而逝。

  「離京多日,旁的倒還好,只是不能見她……」

  趙管家眼角一抽。

  說的跟您在京城就能時常見到沈姑娘一樣……您還不是只能悄摸摸地聽個聲音……

  不過這話,他只敢在心裡想,可不敢說出聲。

  迎合道:「小別勝新婚,王爺您走了這麼久,想來沈姑娘再見您時,也會倍覺親切。」

  「會嗎?」凌燁眼底一亮。

  又想起一事,「對了,方城這邊的紙影戲似乎很有名氣,你去尋兩個演得最好的戲班子,挑些人進京演去。」

  「不必去什麼酒樓茶館,就在大街上沿街匯演。」

  「最好是她一出門便能看到。」

  趙管家眼角抽的更厲害了,卻不敢反駁,恭聲奉承,「王爺思慮周詳,奴才願王爺早日願望成真。」

  「嗯。」

  凌燁甩了甩袖子,語氣染上幾分快意。

  「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回去為她挑戲班子吧。」

  趙管家:……

  ……

  二十棍打完後,沈棠的唇舌早被咬的鮮血斑駁。

  自始至終,無論多痛,她都不曾開口呼喊求饒,更未發出任何慘叫。

  蒼白的臉,喋血的唇,哀絕地趴在地上,艱難地抬頭,看著那少年貴胄的天子,看著那面容絕美一身灑逸長裙的女子。

  一開口,血便從唇間湧出。

  「二十個數,一個都不差,陛下和郡主是否可以信守承諾,不再斷了兄長的手筋?」

  她眸中的哀絕之色,痛入骨髓。

  讓那一身華服的少年,鼻尖酸澀。

  狹長的眸光顫動,心底生出不忍來。

  他不受控制地退後兩步,胸口處像是鑽進去了一團螞蟻,啃食著他的理智。

  他甚至有種衝動。

  就是立刻衝過去,將沈棠扶起,再傳召最富盛名的太醫,讓他們拿命相抵,將她恢復原狀。

  這不正常。

  凌璟淵告訴自己,他需要冷靜一下。

  別開臉,不願再看她那哀絕的眼神,而是看向身旁的林婉如,想從她身上尋到一點安全感。

  「沁柔郡主,她確實從頭到尾沒有呼救,今日便先這樣吧,」

  「君無戲言,你與朕無需再在此地浪費時間。」

  「貢院裡的舉子們,想來也等急了,不可再科舉要事了。」

  二十個板子打下去,林婉如心頭的氣也消了一些。

  冷哼一聲,眸光落在伏趴在地沈棠身上。

  衣衫浸血,髮絲散亂,柔弱無力地癱著,哀苦的好似一隻喋血的蝶,可眉眼之中,卻如同葦草,柔,軟又堅韌。

  換個場景換個人,她怎麼也要心生三分憐惜。

  可看到沈棠擺出這矯揉造作的模樣,她只覺噁心至極。

  古代的女子儘是這樣,總愛擺出一幅見軟柔弱的樣子,來讓人憐惜。

  凡事就不能靠自己立起來嗎?

  好好想個賺錢的門路,做點兒生意,嫁個普通人過一輩子安安穩穩不行嗎?非要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榮華富貴。

  活該遭受羞辱。

  她是替天行道,早點讓這姓沈的清醒過來。

  「罷了。」

  林婉如摸了摸自己袖子上的狐裘,這是今年漠北來的新貨,第一個供給了林氏商行,由她先挑。

  她挑剩下的,才輪得到京中其他皇親國戚。

  她這樣的身份,她往後的如意和成就,是沈棠這樣被她踩在腳底下的卑賤之人,拍馬都不能及的。

  她沒必要同她浪費時間。

  「今日暫且放過你們兄妹二人吧。」

  「往後好好長個記性,收起你們那市儈的模樣,踏踏實實做事做人。」

  「今日衝撞本郡主之事,暫且揭過,但科舉舞弊之事,陛下依舊會親自過問,查的清清楚楚。」

  「朱大人,你可不要徇私舞弊啊……」

  被點名的朱成義臉色發黑,強忍著怒意,皮笑肉不笑道:「郡主多慮了,老夫身為長官,自然學不會那公報私仇之事,更不會顛倒黑白,尋釁滋事!」

  他是參加過侯府酒宴的。

  也知道沈氏兄妹攀龍附鳳之說,都是無稽之談。

  酒宴上,林三爺已為自己的污衊和無心之失給沈逸風道了歉,後來聽說還親自去沈府拜遏,陪笑喝酒,以求得到寬諒。

  可笑林七小姐竟然如此短見,自恃身份在這裡耀武揚威,再次顛倒黑白。

  這樣的女子,竟然滿京都是她溫和賢良的盛名?

  滿京的百姓都瞎了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