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07章 迎進小黑

  「昂……」

  龍吟聲還在天邊迴蕩,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聖境裡頭,剛才還死氣沉沉的,這會兒全炸了鍋。

  「龍,真的是龍!」

  「老天爺,龍皇親自帶兵來了……」

  「有救了,這回真有救了……」

  街巷裡,屋簷下,擠滿了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踮著腳往東邊瞅。

  好些人臉上還掛著淚珠子,這會兒也顧不上擦了。

  就那麼愣愣地,看著天上那片越來越近的金色洪流。

  有個拄著拐的老太太,腿腳不利索,擠不到前面去,急得直跺腳。

  「讓讓,讓老婆子也看一眼……龍啥樣啊?」

  旁邊一個半大小子趕緊扶住她:「阿婆您慢點,龍……龍可大了,跟山似的。」

  老太太眯著眼使勁瞧,嘴裡念叨。

  「好啊,好啊……龍來了,那些殺千刀的就不能欺負咱們了……」

  聖殿頂層平台上。

  風很大,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姜嘯站在最前面,手扶著冰冷的石欄杆。

  欄杆上還沾著夜裡的露水,濕漉漉的,冰得他手心一激靈。

  但他沒鬆手,就那麼攥著,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他看著天邊。

  那片金色洪流,越來越清晰了。

  能看清楚領頭那頭五爪金龍的鱗片了,一片片都有磨盤大,在晨光里反射著暗金色的光。

  不像金屬那麼刺眼,更像某種古老的琉璃,厚重,深沉。

  龍鬚隨風飄蕩,每根都有丈許長。

  龍首上,小黑就那麼站著。

  沒戴盔,黑髮被風吹得往後飄,額頭上那對龍角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崢嶸。

  他一手按著腰間的龍骨戰刀刀柄,另一隻手自然垂著。

  隔得太遠,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睥睨八方的氣勢,隔著幾十里都能砸人臉。

  姜嘯胸口那道疤,忽然不那麼燙了。

  反倒有點發酸,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晨風裡帶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還有遠處聯軍營地飄來的焦糊味,那幫孫子又在燒什麼東西了。

  「來了。」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有點啞。

  青玲瓏就站在他左邊,挨得很近。

  他能感覺到她手臂貼著自己手臂的溫度。

  還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味兒,是她平時調理身體用的安神香。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但姜嘯聽見她吸氣的聲音有點抖。

  扭頭一看,她眼圈紅得厲害,睫毛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水珠。

  她死死咬著下唇,咬得嘴唇都有些發白了,才沒讓眼淚再掉下來。

  「娘。」

  青丘在右邊,小聲喊了一句。

  她伸手,輕輕拉了拉青玲瓏的袖子。

  青丘今天穿了全套的暗金軟甲,甲片冰涼,但她的手心是熱的,還有點汗濕。

  青玲瓏回過神,抬手抹了把臉,動作有點倉促。

  她朝女兒擠出一個笑,但那笑比哭還難看,「沒事……娘就是……就是高興。」

  陽神一號蹲在平台角落裡,面前還擺著那塊監控結界的水晶。

  他這會兒也不看水晶了,仰著脖子瞅天上,胖臉上表情複雜。

  有鬆了口氣的慶幸,也有「這他媽也太拉風了」的羨慕。

  還有那麼點「老子怎麼就沒這排場」的不忿。

  「嘖。」

  他咂了下嘴,晃晃悠悠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

  「老黑鳥這齣場,夠騷包的。」

  「三百條龍……他娘的,這是把龍淵壓箱底的家當,都搬來了吧?」

  姜嘯沒接這話茬。

  他只是看著那片金色洪流開始減速下降,朝著聖境結界預留的東側入口方向落去。

  龍翼扇動帶起的狂風,即使隔著結界,也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顫。

  「走吧。」

  他轉身看向青玲瓏和青丘,「客人到了,主人得去迎。」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放輕了些:「丘兒,你是妖皇,得走在前面。」

  青丘身子微微一僵。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甲冑,又抬頭看了看父母。

  重瞳里閃過一絲緊張,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她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

  「嗯。」

  小姑娘的聲音,努力裝得沉穩。

  …………

  結界東門。

  這裡是聖境防禦大陣九個出入口之一,平時封閉,只有戰時才會在嚴密監控下短暫開啟。

  此刻,厚重的淡金色光幕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寬約十丈的通道。

  通道兩側,聖境的守衛軍已經列隊完畢。

  人數不多,只有五百來人,個個帶傷,甲冑破損,但站得筆直,手裡的兵器握得死緊。

  他們看著通道外,那片緩緩落地的金色洪流。

  眼神里有敬畏,有激動,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來了幫手,就不用一個人扛了。

  領隊的將領是個獨眼漢子,左邊眼眶是個黑洞洞的窟窿,用塊黑皮子遮著。

  他姓陳,叫陳守拙。

  陳守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獨眼裡閃著光,低聲對身旁的副手說:「看見沒?領頭那條……五爪的,龍皇真身。乖乖,老子活這麼大,頭一回見著活的五爪金龍。」

  副手是個年輕人。

  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聞言咽了口唾沫:「陳頭,咱們……咱們要不要跪?」

  「跪個屁!」

  陳守拙瞪了他一眼,「咱們是聖境的兵,只聽妖皇和聖父聖母的令。龍皇是客,是盟友,恭敬點就行,別丟份兒。」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也挺直了腰杆,把胸甲上那道深深的砍痕儘量擺正。

  那是三天前打退冥府一波偷襲時留下的。

  通道外,龍群落地。

  沒有想像中的地動山搖,三百頭巨龍落地時輕盈得不可思議。

  巨大的龍爪踩在地面上,只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連塵土都沒揚起多少。

  這是對力量控制到了極致的表現。

  龍背上的騎士翻身躍下,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

  三百人,迅速列成三個方陣,每個方陣一百人。

  沒人說話,只有甲冑摩擦的輕微咔嗒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然後領頭的五爪金龍身形一晃,金光涌動間急劇縮小,化作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形。

  小黑。

  他落地,邁步朝著通道走來。

  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實。

  暗金色的龍鱗甲隨著走動,折射著晨光,流光溢彩。

  腰間的龍骨戰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刀鞘撞擊甲片,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他身後,三百龍騎無聲跟隨。

  就像一道移動的暗金色城牆。

  通道兩側,聖境的守衛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壓力太大了。

  不是故意釋放的威壓,而是那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後,自然而然沉澱下來的殺氣。

  三百人,就像三百頭收斂了爪牙,但隨時可能暴起噬人的凶獸。

  陳守拙獨眼裡的光更亮了,不是害怕,是興奮。

  他上前一步抱拳,聲音洪亮:「聖境戍衛統領陳守拙,奉妖皇令,恭迎龍皇陛下。」

  小黑停下腳步。

  他目光掃過陳守拙,掃過他身後那些傷痕累累卻挺直脊樑計程車兵。

  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陳統領辛苦。」

  他聲音不高,但帶著龍族特有的低沉共鳴,在通道里迴蕩。

  「不必多禮,本皇此來是為赴兄弟之約。」

  他說著,目光越過陳守拙,看向通道盡頭。

  那裡幾道身影正快步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穿著暗金軟甲的少女。

  個子不高,臉龐還帶著稚氣,但那雙重瞳亮得懾人。

  她身後半步,一左一右,跟著一男一女。

  男的,黑袍,臉色有些蒼白,但腰杆筆直。

  重瞳里那點金紅色的火苗,隔著老遠就能看見。

  女的,白裙輕甲,容顏絕美,眼圈微紅,但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小黑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彎了彎,他邁步迎了上去。

  兩邊人在通道中間碰頭。

  青丘停下,仰頭看著小黑。

  龍皇真身太高大了,即使化成人形,也比她高出整整兩個頭。

  她抿了抿嘴,抱拳,聲音清脆:「青丘代聖境上下,謝龍皇陛下馳援之恩。」

  禮節周全,挑不出毛病。

  但小黑沒接這話。

  他看了青丘兩秒。

  忽然伸出手,大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按——就像長輩對待自家小輩那樣。

  「好大侄女。」

  他開口,語氣里沒了剛才的威嚴,多了點隨意,「跟你黑叔還來這套虛的?」

  青丘愣住了。

  她仰著臉,重瞳眨了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小黑已經收回手,目光轉向她身後的姜嘯和青玲瓏。

  「兄弟。」

  他看著姜嘯,上下打量,眉頭皺起,「你這臉色……比傳訊里說的還差。」

  姜嘯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死不了。」

  「屁話。」

  小黑罵了一句,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姜嘯手腕。

  動作很快,力道卻不重。

  一股溫厚醇和的龍皇精氣,順著腕脈渡了過去,直奔姜嘯胸口那道疤。

  姜嘯身子微微一震。

  胸口那股一直被咒力灼燒的刺痛,被這股龍皇精氣一衝,頓時緩和了不少。

  就像滾燙的鐵板上澆了瓢涼水,嗤的一聲冒出點白氣,溫度降了。

  「謝了。」

  姜嘯沒矯情。

  小黑鬆開手,又看向青玲瓏:「嫂子。」

  青玲瓏眼圈又紅了,但她使勁忍著,點了點頭:「小黑……謝謝你肯來。」

  「應該的。」

  小黑說得理所當然,「自家兄弟有事,不來還是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通道內外:「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進去,把正事商量了。外面那四條狗,鼻子靈著呢,咱們在這兒多站一會兒,他們就能多猜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