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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仙器萬界虹橋

  台下青丘猛地站起。

  她想衝上去,可古戰禁制的屏障死死擋著她。

  她拼命捶打屏障,拳頭砸出血,屏障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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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

  她嘶聲喊叫,眼淚終於掉下來。

  台上姜嘯看著那緩緩壓來的漩渦,看著漩渦中心那點灰黑色的光核,重瞳之中混沌氣流旋轉到了極致。

  快,再快。

  解析不了整個漩渦,那就解析那點光核。

  找到它最薄弱的結構節點,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賭一把。

  混沌氣流瘋狂沖刷著重瞳,眼球表面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絲。

  劇痛像針一樣扎進腦子,可他不管,死死盯著那點光核。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漩渦距離他還有不到三丈時,重瞳之中,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那點灰黑色光核的內部結構,並非完美無缺。

  在無數種法則強行熔煉的過程中,產生了億萬分之一秒的排異衝突。雖然衝突瞬間就被更強大的力量鎮壓,可它確實存在,並且在光核表面留下了一個比針尖還小的瑕疵點。

  這個點就是破綻。

  「找到了……」

  姜嘯喉嚨里滾出三個字,然後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躲閃,是迎著那漩渦,猛地踏前一步。

  右腿單膝跪地的姿勢不變,可整個人卻像一根被狠狠投出的標槍,貼著地面疾射而出。

  左手破厄戰矛在前,右手混沌九幽劍在後。

  矛劍交叉十字,對準漩渦中心那點灰黑色光核,狠狠撞了過去。

  姿態難看,像撲火的飛蛾。

  可氣勢,卻慘烈到了極致。

  「找死……」

  白虹使者冷笑,雙手猛地一合。

  乳白色漩渦驟然加速,狠狠撞向姜嘯。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

  不是能量爆炸的聲音,是法則結構被強行撕裂湮滅時,發出的世界哀鳴。

  整座隕仙台,連同台下方圓千丈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塌陷,是空間本身被壓得凹陷了下去。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感覺身體一輕,像突然失重,然後又狠狠砸回地面。

  乳白色的光芒和暗紅青灰交織的光芒,瘋狂對撞湮滅。

  光芒中心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見瓷器碎裂的咔嚓聲。

  那是法則在崩碎。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百年。

  光芒終於緩緩散去,台上景象重新映入眾人眼帘,然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隕仙台台面,以碰撞點為中心,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坑。

  坑底不是焦黑的岩石,而是一片混沌的虛無。

  空間被徹底打穿了,露出了下層扭曲的虛空亂流。

  巨坑邊緣,白虹使者站在那裡,雙手依舊保持著前推的姿勢。

  可他身上的月白長袍,出現了數十道裂口。

  有些裂口下,能看見皮膚上細密的傷口,正在緩緩滲血。

  雖然傷口不深,可那是真仙之軀,竟然被打破了防禦。

  更讓人震驚的是他的雙手,十指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力量過度消耗,傷及本源的虛脫之抖。

  他死死盯著巨坑對面。

  那裡姜嘯單膝跪地。

  右手混沌九幽劍插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身體不倒下,左手的破厄戰矛已經斷了。

  不是從中間斷,是從矛尖往下三分之一處,齊根斷裂。

  斷掉的那截矛尖不知所蹤,只剩下半截矛杆,還握在姜嘯手裡。

  他渾身是血,新傷疊舊傷,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

  胸口那個血窟窿擴大了一倍,能看見裡面白森森的斷骨和微微跳動的心臟。

  右腿空蕩蕩的褲管被徹底撕碎,露出半截血肉模糊的大腿殘肢。

  慘。

  慘到不能再慘,可他還活著。

  不僅活著,他還抬著頭。

  重瞳死死盯著白虹使者,眼裡那點瘋狂的金芒,不但沒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老狗……」

  他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你的法則熔爐,好像沒熔掉老子。」

  白虹使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確實沒熔掉姜嘯。

  在最後碰撞的瞬間,姜嘯那矛劍合擊的一擊,精準地刺中了他法則湮滅之核的瑕疵點。

  就像一根針,戳破了氣球最薄的那個位置,雖然針自己也被炸得粉碎,可氣球也破了。

  法則熔爐被強行打斷了,反噬之力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雙手到現在還在抖。

  恥辱。

  奇恥大辱。

  「螻蟻……」

  白虹使者緩緩開口,聲音里終於壓不住那絲暴怒。

  「你成功激怒本使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收回,在胸前結出一個極其古老複雜的印訣。

  印訣成型的瞬間,他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不再是那種空靈漠然,而是一種彷佛沉睡了萬古的凶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抬頭看向姜嘯,眼神冰冷如萬古寒冰。

  「本來不想用這招的,代價太大,甚至可能損傷真仙道基,可你值得。」

  「能死在這一招下,是你這螻蟻無上的榮耀。」

  白虹使者這句話說得很慢。

  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鐵塊,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坑。

  他說完,雙手開始結印。

  不是之前那種快如幻影的結印,是慢,慢得讓人心頭髮毛。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抬起,一根一根地彎曲,在空中勾勒出複雜的軌跡。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沉重的滯澀感。

  像在粘稠的膠水裡寫字,每寫一筆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更詭異的是,他結印的同時身體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虛脫的抖。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月白長袍的領口,暈開一小片深色濕痕。

  他在消耗本源。

  台下詹台仙顏瞳孔驟縮。

  作為九宮仙門傳人,她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真仙級存在,體內最核心的力量不是仙力,不是法則,是本源。

  那是他們與天地同壽與法則共存的根基。

  消耗本源,等於在挖自己的命根子。

  輕則修為跌落,重則道基崩毀,甚至可能隕落。

  「他瘋了……」

  詹台仙顏喃喃自語。

  聲音發顫。

  「為了殺一個下界金仙,竟然要動用本命仙器,還要燃燒本源召喚,值得嗎?」

  值得嗎?

  白虹使者不知道。

  他只知道,胸口那股火燒火燎的恥辱感,快把他逼瘋了。

  被一個螻蟻傷到,被一個螻蟻打斷法則熔爐,被一個螻蟻當眾挑釁……

  這些畫面像燒紅的烙鐵,一遍遍燙在他的神魂上。

  比肉體受傷更疼。

  那是真仙尊嚴被踐踏的疼,是天外神盟威嚴被褻瀆的疼。

  必須洗刷,用最徹底最暴烈的方式洗刷,哪怕付出再大代價。

  「嗡……」

  隨著他結印的動作,周圍的空間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不是之前那種法則震動的嗡鳴,是彷佛世界本身在哀鳴的嗡鳴。

  隕仙台上空,那道被古戰禁制隔絕的天穹,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被力量撕開的口子,是自然而然浮現的口子。

  口子邊緣流淌著七彩的光芒。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交織流轉,像一道橫跨天際的彩虹。

  可這彩虹沒有半點祥和美好,反而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鎮壓萬物的恐怖威壓。

  「那是什麼?」

  台下有人顫聲問。

  沒人回答,所有人都仰著頭,呆呆看著那道七彩裂縫。

  裂縫在緩緩擴大,從最初的一線,擴大到一尺,一丈,十丈……

  最後擴大到百丈寬,千丈長,橫亘在隕仙台上空,像一道懸掛在天上的七彩巨門。

  門後,隱約能看見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星空深處,有一點光在緩緩亮起。

  初始只有針尖大小,可它亮起的瞬間,整片星空都彷佛在向它朝拜。

  星辰移位,銀河倒卷。

  無數道細密的法則鎖鏈從虛空深處伸出,纏繞在那點光周圍,像在護衛又像在束縛。

  「本命仙器……」

  詹台仙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吐出四個字。

  「萬界虹橋……」

  她聽過這個名字。

  在天外神盟的傳說里,每一位巡天使者,都會在晉升真仙時,以自身本源為基,融合遊歷萬界時採集的三千世界法則精華,淬鍊出一件本命仙器。

  這仙器與使者神魂繫結性命交修,威力遠超尋常仙寶。

  可也輕易不能動用。

  因為每動用一次,都要消耗海量本源,甚至可能損傷道基。

  白虹使者的本命仙器,就是萬界虹橋。

  傳說中,此橋可橫跨諸天萬界,無視空間壁壘,鎮壓一切法則。

  橋身由三千世界法則精華凝聚而成,分七色,對應七種至高法則:赤為火,橙為土,黃為金,綠為木,青為風,藍為水,紫為雷。

  七色合一,可演化混沌鎮壓真仙。

  現在這座橋要來了。

  雖然只是本體的一縷投影,可它攜帶的威壓,已經讓整座隕仙台開始崩塌。

  不是物理層面的崩塌,是法則層面的崩塌。

  檯面上那些暗金色的古戰禁制紋路,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開始寸寸碎裂。

  像被烈日暴曬的冰面,咔嚓咔嚓裂開無數道縫隙,然後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