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戰禁制破了,被萬界虹橋的威壓硬生生壓破了。
屏障消失的瞬間,台下眾人感覺身體一輕,可緊接著一股更加恐怖的壓力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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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
跪倒的聲音連成一片。
這一次連那些天仙、金仙級的長老宗主,都扛不住了。
膝蓋砸在地上,骨頭裂開的聲音清晰可聞。
可沒人敢喊疼,全都死死咬著牙,額頭抵著地面,渾身抖得像篩糠。
青丘扶著昏迷的母親,小臉煞白。
混沌母光在她體內瘋狂運轉,試圖抵抗那股威壓,可就像螳臂當車,根本擋不住。
她感覺自己的骨頭在呻吟,內臟在擠壓,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可她沒跪,咬著牙,挺著脊樑,死死撐著。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盯著那道在七彩光芒照耀下,顯得無比渺小的身影。
「爹……」
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可眼神里的決意,濃得化不開。
台上,姜嘯單膝跪地,右手撐著斷劍,勉強維持著不倒下。
他仰著頭。
看著天上那道七彩裂縫,看著裂縫深處那點越來越亮的光,重瞳之中混沌氣流瘋狂旋轉。
快,解析,找到破綻。
可資訊流,太龐大了。
那是真仙本命仙器的降臨,攜帶的法則資訊如山如海,根本不是他現在能理解的。
就像讓一個剛學會認字的孩童,去讀一本天書,連字都不認識。
只能感覺到,一股毀滅一切鎮壓一切的氣息,正在從那點光中散發出來,鎖定了他。
從身體,到神魂,到存在本身,都被鎖死了。
逃不掉,也擋不住。
「媽的……」
姜嘯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扯開一個笑。
笑得很慘,可眼裡那點瘋狂,燒得更旺了。
他緩緩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裡那半截斷矛。
矛杆粗糙,裂口參差不齊,握在手裡輕飄飄的,像握著一根燒火棍。
又抬起右手,看了看那柄崩缺的混沌九幽劍。
劍身黯淡,劍鋒崩了好幾個缺口,握在手裡冰涼,像握著一塊廢鐵。
都廢了。
就像他這具身體,千瘡百孔油盡燈枯。
可他還握著,握得很緊。
五指死死扣著矛杆和劍柄,指甲都掐進了木頭和金屬里,掐得發白。
「老狗……」
姜嘯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打個架還叫家長?」
白虹使者沒理他。
他雙手結印的動作越來越慢。
可每完成一個印訣,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就顫抖得厲害一分。
額頭的冷汗已經匯成小溪,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檯面上發出嗤嗤的輕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真仙之汗,都帶著法則侵蝕。
他在拼命。
燃燒本源,強行召喚本命仙器的一縷投影降臨。
這代價太大了,大到連他都覺得肉疼。
可沒辦法,必須用。
這螻蟻太邪門。
混沌母光,戰神血脈,混沌真意,還有那詭異的矛劍合擊……
每一樣都超出常理,再拖下去變數太多,必須一擊必殺。
用萬界虹橋,將他徹底鎮壓封印,然後慢慢搜魂,挖出所有秘密。
「嗡……」
天上那道七彩裂縫猛地一震,裂縫深處那點光終於完全顯現。
不是光,是一座橋。
一座只有三尺長短,通體流淌著七彩光芒的小橋。
橋身晶瑩剔透,像琉璃鑄成,可內部卻蘊含著浩瀚如星海的法則波動。
七種顏色在橋身上緩緩流轉,赤、橙、黃、綠、青、藍、紫,每一種顏色都代表一種至高法則,彼此交織,演化出無窮變化。
橋的兩端,沒有支撐,就那樣懸浮在虛空中,可它一出現整片天地都彷佛安靜了。
風停了,雲散了,連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座橋,散發著鎮壓萬物的威壓,緩緩從裂縫中飄出,。
朝著隕仙台朝著姜嘯,緩緩落下。
速度很慢,慢得像一片羽毛,輕飄飄的,沒有半點重量。
可它每下降一寸,周圍的空間就凝固一分。
像有無形的大手,將這片天地強行凍結,從流動的活水變成堅硬的冰塊。
姜嘯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
不是肌肉僵硬的僵硬,是更深層次的僵硬——法則在凝固。
他體內那點微弱的混沌真意,運轉速度驟然減緩,像被凍住的齒輪。
每轉一圈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丹田裡那絲殘存的靈力,也停滯不動,像一潭死水。
連識海里那點混沌母光,都變得黯淡,光芒收縮到針尖大小,勉強維持著不熄滅。
封印。
萬界虹橋還未真正落下,僅僅散發的威壓,就已經開始封印他的力量。
「呵……」
姜嘯喉嚨里滾出一聲笑,帶著血沫子。
「真看得起老子……」
他咬著牙,試圖調動身體裡最後一點力氣。
可沒用,法則凝固得太徹底,就像被澆築進了水泥里,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座七彩小橋緩緩落下。
越來越近,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橋身距離姜嘯頭頂還有不到三丈時,白虹使者結印的雙手猛地一頓。
最後一個印訣完成。
他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可眼神里,卻閃過一絲冰冷的快意。
「鎮。」
他吐出一個字。
聲音很輕,可隨著這個字出口,那座七彩小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七種顏色瘋狂流轉,最後融合成一種混沌的灰白色。
橋身猛地膨脹,從三尺長短,膨脹到三丈、十丈、三十丈……
最後膨脹到百丈大小,橫亘在隕仙台上空,像一道七彩天塹。
然後橋身之上,垂下無數道七彩鎖鏈。
每一道鎖鏈都有手臂粗細,由七種顏色的光芒交織而成。
鎖連結串列面流淌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符文。
鎖鏈的一端連線著橋身,另一端則如同活物般,朝著姜嘯瘋狂纏繞而去。
速度極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只能看見一片七彩流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目標明確——封印姜嘯的混沌領域,封印他的行動,封印他的一切。
台下青丘瞳孔驟縮,她能感覺到,那些七彩鎖鏈里蘊含的法則力量,已經超出了金仙級的範疇。
那是真仙級的封印法則,專門針對混沌、時空、神魂等至高法則的封印。
一旦被纏上,爹就真的完了。
「不……」
她嘶聲喊道。
再也顧不得什麼,鬆開母親,就要往台上沖。
可剛邁出一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彈了回來。
不是屏障,是威壓。
萬界虹橋散發的威壓,已經實質化,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牆,將整個隕仙台徹底隔絕。
別說她,就是真仙來了,短時間內也破不開。
「丘兒……」
青玲瓏不知何時醒了,虛弱地喊了一聲,伸手想拉住女兒,可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落。
她傷得太重了。
之前強行衝擊屏障,又被威壓震傷,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台上那道身影,被無數七彩鎖鏈淹沒。
台上姜嘯看著那傾瀉而下的七彩鎖鏈,重瞳之中混沌氣流已經停滯。
不是不想解析,是解析不了。
資訊流太龐大了,每一道鎖鏈都蘊含著完整的封印法則。
七種顏色對應七種法則,彼此交織,演化出無窮變化。
就像讓一個剛學會加減法的孩童,去解一道高等數學題,連題目都看不懂。
只能感覺到,一股冰冷死寂,凍結一切的力量,正在將他包圍。
躲不開,也擋不住。
「媽的……」
姜嘯低聲罵了一句。
然後做了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鬆開了左手,那半截破厄戰矛從他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焦黑的檯面上,不動了。
然後他又鬆開了右手。
混沌九幽劍也從手中滑落,插在地上,劍身微微晃動,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劍鳴,然後徹底黯淡。
兩手空空,他放棄了抵抗。
不是認輸,是換一種方式。
雙手解放的瞬間,姜嘯深吸一口氣,然後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結印。
不是攻擊的印訣,也不是防禦的印訣。
是一種很古怪的印訣。
十根手指,因為重傷而顫抖得厲害,可結印的動作卻異常穩定。
每一個軌跡都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彷佛在溝通某個沉睡在時空深處的存在。
「他在幹什麼?」
台下有人小聲問。
「不知道,看著像在召喚什麼,可他都這樣了,還能召喚什麼?」
「垂死掙扎吧……」
議論聲低低響起。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白虹使者看著姜嘯結印的動作,眉頭微微一皺,這印訣很陌生。
不是大周仙朝的戰法,也不是常見的混沌術法,更不是下界該有的東西。
那韻律,那軌跡,帶著一種古老,甚至有些蠻荒的氣息,像在召喚某種禁忌之物。
「裝神弄鬼。」
白虹使者冷哼一聲,雙手印訣再變。
七彩鎖鏈下落的速度,驟然加快,如同暴雨般朝著姜嘯瘋狂纏繞。
第一道鎖鏈已經觸碰到他的左肩。
鎖連結串列面的七彩光芒瞬間沒入皮膚,開始封印他左肩的經脈和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