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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混沌歸元,母光護體(3)

  「混沌母光本源印記,而且是最精純的那種,這螻蟻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他雙手印訣再變。

  彩色光柱猛地一震,威力再次暴漲。

  旋轉速度加快一倍,鑽擊力度加強一倍。

  甲冑虛影剛剛癒合一點的裂口再次被撕開,新的傷口再次出現。

  可這一次傷口剛出現,青碧光芒就湧上去,迅速淨化殘留法則迅速癒合。

  雖然癒合速度還是趕不上受傷速度,但至少能勉強維持一個平衡,不至於立刻被絞碎。

  姜嘯站在原地,全身是血,全身是傷,可他就是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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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塊被千萬把刀同時切割的頑石,被切得千瘡百孔,可核心還在,就是不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彩色光柱持續鑽擊,甲冑虛影不斷裂開又不斷癒合。

  青碧光芒瘋狂湧出又不斷消耗,姜嘯的身體成了一個戰場,外來法則和混沌母光的戰場。

  破壞和修復的戰場。

  每一秒都在劇痛中煎熬,每一秒都在生死邊緣掙扎。

  台下青丘抱著母親,小手一直在抖。

  不是怕,是用力過度。

  混沌母光在她體內瘋狂運轉,讓她能清晰感知到台上父親的狀態。

  糟到不能再糟,身體千瘡百孔,生命之火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可就是不滅。

  那層甲冑虛影,那源源不斷的青碧光芒,在死死撐著,撐得艱難撐得慘烈,可就是撐著。

  「爹……」

  她嘴唇咬出了血,咸腥味在嘴裡蔓延。

  眼裡沒有淚,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意。

  如果爹真的撐不住了,她不敢想下去。

  旁邊詹台仙顏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

  她看著台上,看著姜嘯那慘不忍睹卻始終不倒的身影,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曾幾何時,她也見過類似的一幕。

  在瑤池宮,在師尊詹台元隕落的那天。

  師尊也是這樣,渾身是血,渾身是傷,可就是站著就是不跪,。

  直到最後一刻,直到神魂徹底消散。

  「姜嘯……」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心全是冷汗。

  台上白虹使者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是累,是驚,驚於姜嘯的韌性,驚於那混沌母光的頑強。

  千刃絞殺,第二重變化已經持續了將近三十息。

  三十息足夠他將任何金仙巔峰絞殺成渣,可姜嘯還站著。

  雖然慘雖然隨時會死,可就是站著。

  「該死……」

  白虹使者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而且他能感覺到,長生界的法則壓制正在緩慢增強。

  雖然增強得很慢,幾乎察覺不到,可確實在增強。

  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被持續的打鬥驚擾,正在慢慢甦醒。

  必須速戰速決。

  「萬界虹光,第三重。」

  他雙手抬起,十指張開,掌心相對。

  虛空中,那道彩色光柱猛地收回,重新散成上千道光刃。

  然後光刃再次匯聚,但這次不是匯聚成一道光柱,而是匯聚成一個人形。

  一個由無數彩色光刃拼接而成,身高十丈,手持光刃巨劍的法則巨人。

  巨人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全身由赤紅、幽藍、金黃、暗紫等無數種顏色的光刃拼接而成。

  像一尊用彩色玻璃拼成的雕塑。

  可它散發出的威壓,比之前的彩色光柱強了不止一倍。

  「法則之軀……」

  白虹使者聲音冰冷,帶著一絲疲憊。

  施展這一招對他消耗也很大。

  畢竟現在只有金仙巔峰的修為,強行催動真仙級的法則之軀,負擔極重。

  可沒辦法,必須用。

  「斬……」

  他手指一點。

  法則巨人緩緩抬起手中的光刃巨劍。

  劍身由上千道光刃拼接而成,每一道光刃都在旋轉都在閃爍。

  無數種法則波動,在劍身上交織融合。

  最後化作一道樸實無華,卻蘊含著毀滅一切氣息的灰色劍光。

  劍光緩緩斬下,速度很慢,慢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可劍光所過之處,空間無聲湮滅。

  不是撕裂是湮滅,像一塊橡皮,擦過鉛筆畫的線條,線條直接消失,連痕跡都不留。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詹台仙顏都閉上了眼睛,這一劍已經超出了金仙級的範疇。

  是真仙級的法則湮滅,姜嘯不可能接得住。

  台上姜嘯看著那道緩緩斬下的灰色劍光,重瞳里混沌氣流徹底停滯。

  不是不想解析,是解析不了,這一劍蘊含的法則層次太高太高了。

  高到他連看都看不懂,只能感覺到一股毀滅一切的氣息鎖定了他。

  從身體,到靈魂,到存在本身,都要被這一劍徹底湮滅。

  「終於……要結束了嗎……」

  姜嘯心裡竟然有點輕鬆。

  撐了這麼久太累了,累到骨頭縫裡都在叫囂著要休息。

  他緩緩閉上眼睛,可胸口那塊石頭卻燙得驚人。

  青碧光芒瘋狂湧出,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染成青色。

  甲冑虛影在青碧光芒的灌注下,驟然凝實了一倍。

  雖然還是薄還是透明,可至少能看清輪廓了。

  是一套完整的甲冑,覆蓋全身,連頭盔都有。

  甲冑表面,三色光芒流轉,青碧為主,金紅和灰濛為輔。

  流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機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然後,甲冑虛影猛地收縮。

  不是擴散是收縮,從覆蓋全身收縮到只覆蓋胸口,厚度卻增加了十倍。

  從一層水膜變成了一面盾牌。

  一面只有巴掌大小,卻凝實到近乎實質的暗金色小盾。

  小盾懸浮在姜嘯胸口,正對那道斬下的灰色劍光。

  盾面光滑如鏡,映出劍光的倒影。

  也映出姜嘯自己,那張被血污覆蓋、卻異常平靜的臉。

  「呵……」

  姜嘯笑了。

  笑得很淡很輕。

  「丘兒……謝了……」

  他低聲說道。

  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灰色劍光斬下了,無聲無息落在暗金色小盾上。

  沒有碰撞聲沒有爆炸聲,只有一種法則被強行抵消湮滅的細微波動。

  像兩滴水滴進同一片湖面,漣漪互相抵消,最後歸於平靜。

  灰色劍光一點點消散,暗金色小盾也一點點黯淡。

  劍光每消散一分,小盾就黯淡一分。

  等劍光完全消散時,小盾也徹底透明,化作點點光屑,飄散在空中,而姜嘯胸口那塊石頭……咔嚓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石頭表面裂開了一道縫,很細像頭髮絲。

  可裂縫一出現,石頭的光芒就徹底熄滅了。

  變成一塊灰撲撲的普通石頭,掛在胸口,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姜嘯低頭,看著石頭上的裂縫,心裡某個地方狠狠抽了一下,像被人用針扎了一下。

  不疼但酸,酸得鼻子發堵。

  他伸手輕輕握住石頭,石頭冰涼,再沒有之前的溫熱。

  「丘兒……」

  他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抬頭看向白虹使者。

  白虹使者臉色已經難看到扭曲,法則之軀第三重變化,竟然又被擋住了。

  雖然那面小盾碎了,石頭也裂了,可姜嘯還活著,還站著。

  雖然搖搖晃晃,雖然隨時會倒,可就是站著。

  「該死……該死……該死!」

  白虹使者心裡瘋狂咆哮。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什麼儀態,一步踏出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現在姜嘯面前。

  右手抬起,五指成爪狠狠抓向姜嘯的喉嚨。

  沒有法則,沒有神通,就是最純粹的肉體力量。

  他要親手掐斷這隻螻蟻的脖子。

  手很快,快到姜嘯根本來不及反應,喉嚨一緊已經被死死掐住。

  五指冰涼像鐵鉗,箍得他喘不過氣,眼前發黑意識再次模糊。

  可就在這時,胸口那塊裂開的石頭突然又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火柴劃燃的瞬間一亮就滅。

  可就是這一亮,一股溫潤的力量,順著石頭裂縫滲進姜嘯胸口,然後擴散。

  不是修復傷口,不是淨化法則,是共鳴。

  與姜嘯體內,那點殘存的混沌真意共鳴。

  與那顆金紅心臟里,那滴沉寂的戰神精血共鳴。

  三種力量再次交匯,但這次不再是融合成甲冑,而是擴散到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頭。

  像春雨滲進乾裂的土地,悄無聲息卻滋養萬物。

  姜嘯原本千瘡百孔的身體,內部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破碎的經脈,被溫潤的力量連線,雖然還是斷的,可至少有了連線的跡象。

  乾涸的丹田,被注入一絲細微的能量,雖然少得可憐,可至少不再空蕩蕩。

  連識海里那點混沌母光,都亮了一點點。

  雖然只是一點點。

  可就是這一點點,讓姜嘯快要熄滅的生命之火又穩住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白虹使者,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看著那雙眼裡幾乎要噴出來的殺意,然後咧嘴笑了。

  笑得很艱難,因為喉嚨被掐著笑不出來,可嘴角還是扯開了一點。

  「就……這?」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白虹使者瞳孔驟縮,掐著喉嚨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

  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姜嘯臉色瞬間漲紅,眼球凸出血絲密布,可他就是不掙扎不反抗。

  只是瞪著白虹使者,眼裡那點嘲諷越來越濃,像在說:用力,再用力點,掐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