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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混沌歸元,母光護體(4)

  白虹使者額頭青筋暴起,他真想一把掐死這隻螻蟻,可理智告訴他不能。

  至少不能現在掐死。

  姜嘯身上還有太多秘密,混沌母光本源印記,戰神血脈,混沌真意……

  這些秘密必須挖出來,死了就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殺意,掐著喉嚨的手鬆了一點點,讓姜嘯能勉強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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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螻蟻,本使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他聲音冰冷,像從冰窖里撈出來。

  「交出混沌母光本源印記的煉製方法,交出戰神血脈的傳承,交出混沌真意的修煉法門……」

  「本使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本使會讓你嘗遍神盟三萬六千種酷刑。」

  「保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手指微微用力,喉骨再次發出呻吟。

  姜嘯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笑出了聲。

  雖然聲音嘶啞難聽像破鑼,可就是笑了。

  「你做夢,老子的東西憑什麼給你?就憑你臉大?」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白虹使者臉色徹底陰沉。

  他不再廢話,左手抬起食指伸出,指尖亮起一點乳白色的光芒,混合著神性。

  然後緩緩點向姜嘯的眉心。

  他要搜魂,強行搜魂。

  雖然搜魂會損傷神魂,可能導致記憶殘缺,可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指尖越來越近,姜嘯看著那點光芒心裡一片平靜。

  搜魂?

  搜吧。

  老子記憶里,除了仇恨,就是仇恨。

  除了殺戮,就是殺戮。

  除了玲瓏和丘兒,就是一片荒蕪。

  你能搜出什麼?

  搜出一把刀,捅進你心口?

  他閉上眼睛,等待最後的時刻,可就在這時,台下青丘突然動了。

  她輕輕放下昏迷的母親,站起身。

  十四五歲的少女,身姿已經初顯挺拔,青色衣裙在風中微微擺動。

  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雙眼睛,深邃得如同萬古星空,混沌母光在眸底緩緩流轉。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緩緩收攏,像是在虛空中抓住了什麼,然後輕輕一握。

  台上姜嘯胸口那塊已經碎裂的石頭,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震動,是共鳴,與青丘掌心的混沌母光,產生了跨越空間的共鳴。

  石頭表面,那道細如髮絲的裂縫驟然擴大。

  咔嚓嚓……

  裂縫蔓延像蛛網,瞬間布滿了整塊石頭,然後石頭碎了。

  徹底碎了,化作無數青碧色的光點,飄散在空中。

  可這些光點沒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樣迅速匯聚,匯聚到姜嘯胸口。

  匯聚到那層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甲冑虛影上。

  甲冑虛影驟然亮了起來,青碧色的光芒濃郁得如同實質。

  不再是虛影,而是凝實。

  一層薄如蟬翼,卻散發著溫潤光澤的青碧色甲冑,緩緩覆蓋了姜嘯全身。

  甲冑很輕很薄。

  可它一出現,白虹使者點向姜嘯眉心的手指,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指尖的乳白色光芒,與甲冑表面的青碧光芒碰撞。

  嗤……

  輕微的消融聲,乳白色光芒,竟然被青碧光芒同化了。

  不是抵消,不是對抗,是同化。

  像一滴墨滴進清水裡慢慢暈開,最後融為一體。

  白虹使者臉色驟變,猛地抽回手指。

  低頭看去,指尖乳白色光芒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其細微的青碧色光暈。

  光暈像活物一樣,在他指尖皮膚下緩緩蠕動,試圖往更深的地方鑽。

  「混沌歸元甲冑?」

  他喃喃自語。

  眼裡第一次露出了忌憚。

  真正的忌憚。

  不是對力量的忌憚,是對這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力量的忌憚。

  這層甲冑已經不再是簡單的防禦,而是歸元。

  能將一切外來力量,分解,吸收,同化,轉化為最本源的混沌能量。

  雖然還很弱還很慢,可它確實在這麼做。

  「此子……必須死。」

  白虹使者心頭,殺意沸騰到了極致。

  再沒有任何猶豫,他雙手同時抬起,十指張開掌心相對。

  虛空中那尊法則巨人緩緩消散,化作無數光點匯聚到他雙掌之間,凝聚成一顆球。

  一顆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毀滅一切氣息的灰色光球。

  光球表面,無數種法則符文流轉,赤紅、幽藍、金黃、暗紫、青灰……

  交替閃爍,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微型星辰。

  「萬界虹光終極……歸墟……」

  白虹使者聲音冰冷,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決絕。

  他雙手猛地向前一推,灰色光球無聲射出。

  速度很慢,慢得像飄在空中的羽毛,可光球所過之處空間開始歸墟。

  不是崩塌,不是湮滅,是歸墟。

  像一塊橡皮擦過畫紙,畫紙上的東西一點點消失,連痕跡都不留,最後只剩下了虛無。

  真正的虛無。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青丘都握緊了拳頭。

  她能感覺到,那顆灰色光球里蘊含的力量,已經超出了金仙級的範疇。

  是真仙級的法則歸墟。

  一旦被擊中,別說姜嘯,就是整個隕仙台,都可能被徹底抹去,從存在層面消失。

  台上姜嘯看著那顆緩緩飄來的灰色光球,看著光球周圍空間一點點歸墟化作虛無。

  心裡一片平靜,終於要結束了嗎。

  也好。

  他緩緩閉上眼睛,可就在這時,胸口那層青碧色甲冑突然亮得刺眼。

  光芒透過眼皮,都能感覺到那種溫潤的暖意,然後甲冑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

  不是法則符文,是記憶符文。

  是青丘從小到大,一點一滴的記憶。

  第一次學會走路,搖搖晃晃撲進他懷裡。

  第一次開口叫「爹」,聲音軟糯糯的。

  第一次修煉出混沌母光,興奮得整晚睡不著。

  萬靈聖境當妖皇,臨走前偷偷把這塊石頭塞進他懷裡,還特意叮囑「爹,不許弄丟」……

  無數記憶無數畫面化作符文,在甲冑表面流轉,最後匯聚成一句話。

  一句只有姜嘯能聽見的話。

  「爹,活下去。」

  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姜嘯猛地睜開眼睛。

  看著胸口那層散發著溫潤光芒的甲冑,看著甲冑表面流轉的記憶符文,看著那句「爹,活下去」,然後笑了。

  笑得很淡,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暖。

  「好。」

  他低聲說道。

  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

  「爹答應你活下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灰色光球到了,無聲無息撞在青碧色甲冑上。

  沒有碰撞聲沒有爆炸聲,只有一種法則被強行歸元消融的細微波動。

  像一滴水滴進滾燙的油鍋,嗤的一聲化作青煙消散。

  灰色光球一點點消散,青碧色甲冑也一點點黯淡。

  光球每消散一分,甲冑就黯淡一分。

  等光球完全消散時,甲冑也徹底透明化作點點光屑,飄散在空中。

  而姜嘯胸口,那塊已經碎裂的石頭也徹底消失了,連殘渣都沒留下。

  只有一根斷掉的細繩還掛在脖子上,隨風輕輕晃動。

  他伸手握住那根細繩,握得很緊很緊,像握住最後一點溫暖,然後抬頭看向白虹使者。

  白虹使者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他死死盯著姜嘯,盯著那根空蕩蕩的細繩。

  眼裡,殺意、驚駭、貪婪、忌憚……

  無數種情緒交織,最後化作一聲冰冷的厲喝。

  「螻蟻你贏了這一局,但只是這一局,本使今日殺不了你,可你也殺不了本使。」

  「我們扯平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翻騰。

  姜嘯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咧嘴笑了。

  笑得很艱難,因為喉嚨還在疼,笑不出來,可嘴角還是扯開了一點。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扯平?」

  「老子的石頭碎了,老子的閨女哭了,你跟我說扯平?」

  白虹使者眉頭皺起。

  「那你想怎樣?」

  「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本使殺不了你,可你也奈何不了本使。」

  「繼續打下去只是兩敗俱傷,不如就此罷手各自退去,等將來……」

  他話沒說完,姜嘯突然動了。

  不是攻擊不是防禦,是往前走。

  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一步一步往前挪。

  左臂耷拉著,右腿空蕩蕩,胸口還在滲血。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血印,可他就是在走,朝著白虹使者一步一步挪過去。

  白虹使者瞳孔微縮。

  「你想幹什麼?」

  姜嘯沒回答,只是繼續走。

  一步,兩步,三步。

  走到白虹使者面前停下,抬頭看著那張因為驚疑而微微扭曲的臉。

  「老子現在是殺不了你,可老子能纏住你,纏到你精疲力盡,纏到你法則耗盡,纏到你被這長生界的法則徹底壓制。」

  「然後等老子的援軍到來,等老子的閨女恢復,等老子的老婆醒來。」

  「到那時老子會親手挖出你的心臟,看看裡面是紅的還是黑的。」

  白虹使者臉色徹底陰沉。

  他死死盯著姜嘯,盯著那雙重瞳里燃燒的瘋狂火焰。

  然後緩緩後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忌憚。

  他不得不承認姜嘯說得對,繼續打下去,他確實殺不了姜嘯。

  那層混沌歸元甲冑雖然碎了,可它展現出的防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而且他能感覺到,長生界的法則壓制正在持續增強。

  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再打下去,他很可能真的會被法則壓制,修為進一步跌落。

  到那時……他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