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光刃刺在眉心位置,刃尖抵在甲冑虛影上,瘋狂旋轉試圖鑽進去。
可甲冑虛影表面,三色光芒流轉,像一層粘稠的膠質,死死裹住刃尖。
光刃上蘊含的法則之力,被甲冑虛影一點點吸收一點點同化。
赤紅的火焰法則,被金紅光芒吞掉。
幽藍的寒冰法則,被青碧光芒融化。
金黃的雷霆法則,被灰濛光芒攪散。
雖然吸收得很慢同化得更慢,但確實在吸收在同化。
光刃的亮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刃身開始模糊開始消散,像一根冰棒,插進溫水裡,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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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甲冑虛影,在吸收了光刃的法則之力後,似乎凝實了一點點。
真的只是一點點。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就是這一點點,讓姜嘯原本快要崩潰的身體穩住了。
劇痛還在,傷口還在流血,但那種生命飛速流逝的虛弱感減輕了。
像快要淹死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漂浮的稻草。
雖然稻草很細隨時會斷,但至少有了那麼一絲喘氣的機會。
「這……這是什麼?」
白虹使者眼睛瞪得滾圓。
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駭然。
他看得清清楚楚,千刃絞殺,每一道光刃都足以輕易切開金仙的護體仙光。
可現在竟然被一層薄得透明的甲冑虛影,給擋住了。
不只是擋住,是在吸收在同化。
那甲冑虛影,竟然能吸收萬界虹光的法則之力,轉化為自身的防禦。
這怎麼可能?
萬界虹光,是他淬鍊了數萬年的底牌,蘊含的法則都是最精粹的本源。
尋常防禦手段,能擋住就不錯了。
吸收?同化?
聞所未聞!
「混沌歸元?」
白虹使者腦子裡,猛地蹦出這個詞。
他在神盟古籍里見過記載。
傳說中,混沌母光修煉到極致,可衍化萬物,也可歸化萬物。
能將一切外來力量,分解,吸收,轉化為最本源的混沌能量,反哺自身。
是為混沌歸元。
可那是傳說中的境界,連神盟里那些活了百萬年的老怪物,都未必能達到。
一個下界螻蟻,怎麼可能?
「不對,不是完整的混沌歸元。」
白虹使者死死盯著那層甲冑虛影。
虛影很淡很不穩定,光芒忽明忽滅,像隨時會碎掉。
吸收同化的速度也很慢,一道光刃,要好幾息才能完全消化。
而且甲冑虛影覆蓋的範圍,只限於姜嘯身體表面。
無法外放無法反擊,純粹是被動防禦。
「混沌歸元的雛形。」
白虹使者心頭稍定,但殺意更濃。
雛形意味著潛力。
意味著如果讓姜嘯活下去,將來很可能真的修成完整的混沌歸元。
到那時再想殺他就難了,必須趁現在趁這雛形還不穩定,徹底抹殺。
「千刃,合!」
白虹使者雙手印訣再變。
虛空中,那上千道光刃突然不再分散攻擊,而是迅速匯聚融合。
一道,兩道,三道……
眨眼之間,上千道光刃,融合成一道。
一道只有手臂粗細,散發著恐怖波動的彩色光柱。
光柱緩緩旋轉,表面無數種法則符文流轉。
赤紅,幽藍,金黃,暗紫,青灰……
交替閃爍,像一根被壓縮到極致的彩虹。
「疾……」
白虹使者手指一點。
彩色光柱無聲射出,速度不快,甚至有點慢。
可所過之處,空間被犁出一道清晰的黑色裂痕。
裂痕邊緣,法則紊亂,光線扭曲。
這一擊已經無限接近真仙級的威力。
雖然白虹使者自斬修為,只剩金仙巔峰。
可他對法則的領悟,對力量的掌控,依舊是真仙級。
這一擊是他以金仙巔峰的修為,催動真仙級的法則領悟,施展出的偽真仙一擊。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詹台仙顏都閉上了眼睛。
她不忍看。
這一擊別說現在的姜嘯,就是全盛時期的金仙巔峰,也未必接得住。
台上姜嘯看著那道緩緩射來的彩色光柱。
重瞳里混沌氣流轉得飛快,試圖解析光柱的構成。
可資訊量太大,法則太複雜,轉了半天,只解析出一小部分。
火焰,寒冰,雷霆,毒液,死寂……
還有更多,更多他根本看不懂的法則。
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媽的,真看得起老子。」
姜嘯咧嘴想笑,卻笑不出來。
胸口那層甲冑虛影,似乎感應到了致命威脅,光芒急促閃爍。
三色流轉的速度,快了一倍。
青碧光芒更加溫潤,金紅光芒更加熾烈,灰濛光芒更加混沌。
三種光交融得更緊密,甲冑虛影也似乎凝實了一點點。
可還是薄,還是透明,像一層肥皂泡一捅就破。
彩色光柱到了,沒有聲音沒有爆炸,就是無聲無息地撞在甲冑虛影上。
接觸的瞬間,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秒,然後。
嗤……
極其刺耳,極其尖銳的摩擦聲,猛地炸開。
像兩把最鋒利的刀,刀刃對刀刃,狠狠刮擦。
彩色光柱瘋狂旋轉,試圖鑽透甲冑虛影。
甲冑虛影表面,三色光芒瘋狂流轉,死死抵住光柱的鑽擊。
兩股力量,在姜嘯胸口位置瘋狂對抗。
光柱每旋轉一圈,就消耗掉一部分甲冑虛影的能量。
甲冑虛影每流轉一次,就吸收掉一部分光柱的法則之力。
消耗和吸收同時進行,可明顯消耗的速度比吸收的速度快。
甲冑虛影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從暗金色變成淡金色,再變成灰白色。
虛影本身也開始出現裂痕,細密的裂紋像蜘蛛網,從胸口位置向全身蔓延。
咔嚓……
輕微的碎裂聲,胸口位置甲冑虛影裂開了一道口子。
雖然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小。
可裂口一出現,彩色光柱立刻找到了突破口。
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法則之力,順著裂口鑽了進去,狠狠撞在姜嘯胸口血肉上。
噗……
血肉炸開。
不是大面積的爆炸,是精準的切割。
像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在胸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傷口邊緣皮肉翻卷鮮血噴涌,更可怕的是傷口裡殘留的法則之力。
赤紅的火焰在灼燒,幽藍的寒冰在凍結,金黃的雷霆在撕裂……
幾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在同一個傷口裡同時作用。
無法形容的劇痛。
姜嘯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差點跪下去,可他咬著牙硬生生挺住了。
低頭看向胸口,甲冑虛影的裂口正在緩慢癒合。
青碧光芒從傷口邊緣湧出,像針線一樣一點點縫合裂口。
速度很慢,慢得讓人心焦,而彩色光柱還在持續鑽擊。
第二道裂口很快出現,在左肩。
噗……
又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血噴出來濺在臉上,熱乎乎的,帶著腥味。
姜嘯晃了晃,左臂徹底耷拉下去,一點力氣都沒了。
第三道裂口在右腹,第四道在左腿,第五道在右肩……
裂口越來越多,傷口越來越多。
血像不要錢似的,從全身各處噴出來。
姜嘯整個人幾乎被染成一個血人,可他就是不倒下,雙腿像釘在地上死死撐著。
重瞳里混沌氣流轉得越來越慢,最後幾乎停滯,不是放棄了是能量快耗盡了。
連維持天機眼運轉的力氣都沒了,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東西出現重影。
白虹使者的臉晃來晃去,變成兩三個。
彩色光柱也變成好幾根,分不清哪根是真的。
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有一萬隻蒼蠅在飛。
台下青丘的喊聲,詹台仙顏的驚呼,還有那些圍觀者的議論……
全都聽不清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很慢很重。
每跳一下胸口就劇痛一次,像有人拿錘子在心臟上狠狠敲。
「要死了嗎……」
姜嘯模糊地想著。
也好。
至少……試過了。
至少……沒跪。
至少……玲瓏和丘兒,還在外面。
他緩緩閉上眼睛。
可就在眼睛閉上的前一秒,胸口那塊石頭突然燙得驚人。
不是溫的是滾燙,像有人把燒紅的炭按在心口上,燙得他猛地睜開眼睛。
低頭看去,胸口位置,甲冑虛影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可那塊石頭卻亮得刺眼。
青碧色的光從石頭裡瘋狂湧出,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胸口。
光很濃濃得像實質的液體,流淌著,蔓延著,順著甲冑虛影的裂口鑽進去。
鑽進每一道傷口,鑽進每一寸血肉,鑽進每一塊骨頭。
所過之處,那些殘留的彩色法則之力,像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
火焰被澆滅,寒冰被融化,雷霆被導走,毒液被淨化……
不是吸收,不是同化,是純粹的淨化。
用最本源的混沌母光,強行淨化一切外來法則。
淨化速度,比之前的吸收同化,快了十倍不止。
胸口那道最深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翻卷的皮肉自動合攏,斷裂的血管重新連線,破碎的骨頭長出新的骨痂。
雖然還是慘還是血肉模糊,但至少血止住了,劇痛減輕了,意識也清醒了一點點。
姜嘯喘了口氣,抬頭看向白虹使者。
白虹使者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他死死盯著姜嘯胸口那塊發光的石頭,眼裡除了殺意,還有一絲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