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24章 死亡審判

  「下界修士,姜嘯。」

  白虹使者開口,聲音空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你身懷混沌母光,本有資格入神盟享造化。」

  「但你冥頑不靈,抗拒恩典毀壞神符,更當眾斬殺神盟庇護之修士,此乃大不敬。」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按神盟律當誅。」

  誅字出口的瞬間,他雙手輕輕一推,那團乳白色光球脫手飛出。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

  可它飛過的軌跡,虛空都在扭曲塌陷。

  一條黑色的空間裂痕,隨著光球前進而不斷延伸,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刻在天地間。

  光球鎖定的目標,正是姜嘯。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姜嘯全身。

  汗毛倒豎,神魂預警瘋狂尖嘯。

  這一擊躲不開,不能硬接,接了會死人的。

  絕對的死亡氣息,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壓得他呼吸都困難。

  台下青玲瓏臉色驟變。

  「嘯哥……」

  她尖叫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九條尾巴猛地一振,冰藍色妖光沖天而起。

  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往台上沖。

  可隕仙台的規則屏障還在。

  她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悶響。

  屏障紋絲不動,反震之力卻讓她氣血翻騰,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青丘急忙扶住她,小手按在她背上,混沌母光溫和渡入,幫她平復氣血。

  「娘別急,爹……爹有辦法。」

  青丘聲音很穩,可小臉也有些發白。

  她說著抬頭看向台上,看向那道在乳白色光球鎖定下,顯得格外渺小卻挺直的身影。

  眼裡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台上,姜嘯看著那團慢悠悠飛來的光球,看著光球後方不斷延伸的空間裂痕,看著虛空中白虹使者那張淡漠的臉,他知道這一擊是真仙級的力量。

  哪怕只是投影施展,哪怕隔著界壁威力大減,也絕不是他現在能硬抗的。

  硬抗必死,可躲躲不開。

  氣機被鎖死了,周圍空間都被那銀白光芒凝固了,動一下都難。

  怎麼辦?

  等死?

  不。

  他姜嘯的字典里,沒有等死這兩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恐懼和絕望。

  重瞳深處混沌氣流瘋狂旋轉,推演著一切可能的生機。

  快。

  再快。

  光球越來越近,死亡的氣息越來越濃。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就在光球進入姜嘯身前十丈範圍的瞬間,他動了。

  不是躲不是擋,而是撤。

  他猛地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氣勢,收回了混沌領域,收回了護體仙光。

  整個人瞬間變得空了,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青煙。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轉身背對光球面,向台下面向青玲瓏和青丘的方向,咧嘴笑了。

  笑容很淡,卻異常清晰。

  他抬起左手,豎起三根手指,對著母女倆,輕輕晃了晃。

  那是他們一家三口之間,一個很老套卻只有他們懂的暗號。

  意思是:別怕,看我表演。

  青玲瓏看到這個手勢,先是一愣,隨即眼淚唰就下來了。

  不是害怕的淚,是又氣又急又心疼的淚。

  這傢伙都什麼時候了,還表演,表演個屁啊,那光球要砸過來了。

  青丘卻眼睛一亮,她看懂了,父親不是放棄,是在賭,賭一個機會。

  台上姜嘯做完手勢,立刻轉身,重新面向那已經飛到身前五丈的光球。

  光球散發出的毀滅波動,已經強到讓他皮膚刺痛,骨骼呻吟。

  他不再猶豫,雙手同時抬起,左手破厄戰矛,右手混沌九幽劍,交叉擋在身前。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不是等死,是在感應。

  感應這片天地,感應隕仙台殘留的古老規則。

  感應長生界的世界本源,感應那道一直懸在頭頂冰冷注視著一切的蒼天之眼。

  光球進入三丈範圍。

  毀滅的氣息,已經濃郁到化為實質的乳白色火焰,在光球表面燃燒。

  火焰所過之處,連混沌虛空都被燒出一個個黑洞。

  兩丈。

  姜嘯的衣袍開始自燃,頭髮開始焦枯。

  皮膚表面出現灼燒的痕跡,發出滋滋的聲響。

  一丈。

  光球到了面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姜嘯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重瞳之中,混沌氣流瘋狂旋轉到極致。

  最深處那點青碧色的混沌母光,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與此同時,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引動了某種天地共鳴的嘶吼,「長生界……」

  三個字不是喊出來的,是吼出來的。

  用盡了全身力氣,用盡了所有神魂,用盡了血脈深處,最後一點與這片天地的聯絡。

  吼聲出口的瞬間,異變陡生。

  天上那道被白虹使者撕裂,流淌著銀白光芒的裂縫,猛地一顫。

  裂縫邊緣,那些粘稠的銀光,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劇烈翻湧起來。

  緊接著裂縫深處,那原本平靜流淌的灰濛濛的氣流,突然暴動了。

  像被激怒的巨獸,混沌氣流瘋狂旋轉,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雷霆鎖鏈。

  從裂縫深處狠狠抽出,抽向那團乳白色光球。

  不止如此。

  隕仙台本身,那不知存在了多少萬年的焦黑台面,也開始震動。

  台面之下,彷佛有什麼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古老存在,被這一聲吼喚醒了。

  嗡……

  大地心跳的嗡鳴,從台面深處傳來。

  檯面上那些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跡,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血光,是一種帶著無盡怨念和不甘的戰意之光。

  一道道虛幻的殘缺身影,從那些血跡中浮現出來。

  有持劍的,有握刀的,有斷臂的,有缺頭的……

  都是曾經在這隕仙台上戰死,鮮血浸透台面的修士殘念。

  此刻這些殘念,彷佛被姜嘯那一聲吼喚醒了最後的執念。

  它們齊齊抬頭,看向那團乳白色光球。

  看向光球後方,虛空中那道月白的身影。

  然後發出了無聲,卻震撼神魂的咆哮。

  咆哮聲中,無數道暗紅色的戰意之光,從台面沖天而起。

  匯聚成一道粗大無比的血色光柱,狠狠撞向乳白色光球。

  天上混沌雷霆鎖鏈抽下,台下隕仙台戰意光柱衝起。

  上下夾擊,目標乳白色光球。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白虹使者淡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驚愕。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下界螻蟻,竟然能引動長生界的天地之力。

  甚至喚醒隕仙台沉積萬古的戰意殘念。

  「界力反噬?戰意共鳴?你……」

  他話沒說完。

  轟……

  混沌雷霆鎖鏈,隕仙台戰意光柱,與乳白色光球,狠狠撞在了一起。

  無法形容的巨響。

  不是聲音,是毀滅性的能量爆炸。

  刺目的白光。灰黑色的雷光。暗紅色的血光,交織在一起,瘋狂肆虐湮滅。

  爆炸的中心,空間像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露出後面漆黑虛無的深層虛空。

  碎裂的邊緣不斷蔓延,眨眼間就擴散到百丈範圍,將姜嘯和那團爆炸徹底吞沒。

  「父親……」

  台下青丘終於失聲喊了出來。

  小臉煞白,攥著母親的手,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青玲瓏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她死死咬著牙,九條尾巴瘋狂抽打屏障。

  尾巴上的絨毛都被反震之力震得脫落,飄散在空中。

  「姜嘯……姜嘯……你混蛋……你答應過我的……答應過我不死的……」

  她喃喃著。

  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爆炸的餘波,還在肆虐。

  乳白色,灰黑色,暗紅色的光芒,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能量風暴。

  在破碎的虛空中瘋狂旋轉。

  風暴邊緣,空間碎片像刀子一樣飛射,將周圍一切切割得支離破碎。

  台下眾人早已退到更遠處,一個個臉色駭然,看著那片毀滅風暴心有餘悸。

  「完了……姜嘯肯定完了……」

  「那種爆炸……金仙進去也得粉身碎骨吧?」

  「可惜了……一代狠人,就這麼……」

  周家子弟中,卻有人露出了狂喜之色。

  「死了,哈哈,終於死了……」

  「上使神威,誅殺此獠……」

  「老祖大仇得報,周家英靈可安息了……」

  可他們的狂喜沒持續多久,因為虛空中白虹使者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盯著那片混亂的能量風暴,眼神里有一絲疑惑。

  不對勁。

  爆炸的威力,比他預想的要小,而且小很多。

  他剛才那一擊誅神光,雖只是投影施展,但也足以輕易抹殺任何金仙巔峰以下的修士。

  按理說,姜嘯應該瞬間灰飛煙滅,連點渣都不剩。

  可現在的爆炸,雖然看起來嚇人,但核心威力,似乎被什麼東西抵消了大半。

  被什麼抵消了?

  界力?戰意?

  不,那些東西,擋不住誅神光的純粹毀滅法則。

  除非……

  他眼神猛地一凝,除非姜嘯根本沒想硬抗。

  他在借力,借長生界的界力,借隕仙台的戰意,不是去擋,而是去干擾去扭曲誅神光的鎖定和爆發。

  就像用一面鏡子,去折射陽光。

  陽光本身威力沒變,可照射的方向變了,落點也就變了。

  「狡猾的螻蟻……」

  白虹使者冷哼一聲,右手再次抬起,就要補上一擊,徹底抹除那個變數。

  可就在這時,那片混亂的能量風暴中心,突然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咳嗽。

  「咳……咳咳……」

  「媽的……勁兒真大……」

  風暴緩緩散開,一道身影從風暴中心一步步走了出來。

  渾身是血,衣袍破爛,幾乎成了布條,掛在身上。

  裸露的皮膚上,滿是焦黑的灼傷和深可見骨的裂口。

  左臂軟軟垂著,看樣子是斷了。

  右腿也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踩得虛空晃動。

  可他還站著,脊樑挺得筆直,手裡還握著劍和矛。

  劍身黯淡矛尖崩缺,可他還在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看著虛空中臉色微沉的白虹使者。

  「就這?」

  「你們天外神盟的誅神光,就這點勁兒?撓痒痒呢?」

  他聲音嘶啞得厲害,卻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