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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抹殺周玄胤神魂

  「你破了我的光。」

  他聲音還是那麼好聽,可溫度卻降到了冰點以下。

  不是疑問,是陳述。

  姜嘯提著人頭,手腕轉了轉,讓那顆臉正對著白虹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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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甩出幾滴,濺在虛空里,化作幾縷黑煙消散。

  「很難嗎?」

  「看著唬人,捅一下也就破了。」

  他反問,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

  白虹使者沒接這話。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乳白色的細線,隨著他指尖划過而浮現。

  細線兩端延伸,很快勾勒出一個簡單卻散發著恐怖波動的符文。

  符文成型瞬間,姜嘯左手提著的那顆人頭,猛地一顫。

  不是屍體的自然抽搐,是頭顱內部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

  嗡……

  頭顱七竅同時迸發出暗金色的光。

  光芒扭曲,隱約要凝聚成一道縮小版的周玄胤虛影,是他的殘魂。

  金仙修士,神魂早已與肉身高度融合,但並非不可分離。

  尤其周玄胤這種老怪物,肯定留有後手。

  哪怕頭顱被斬,只要殘魂逃出,覓地休養,或者奪舍重生。

  未必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剛才姜嘯那一劍,斬的是肉身,滅的是主要神魂。

  可這老狗狡猾,竟將最核心的一縷本命魂印,藏在了頭顱深處的某塊道骨里。

  此刻,在白虹使者那道符文的牽引下,這縷魂印被啟用了,要破顱而出。

  「還想跑?」

  姜嘯眼神一寒,左手五指猛地收緊。

  咔嚓……

  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捏得變形。

  可那暗金魂光掙扎得越發劇烈,眼看就要衝破頭顱的束縛。

  台下周家子弟中,幾個修為較高的長老,眼中猛地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老祖魂印未滅。」

  「還有救,上使在救老祖。」

  「快結陣,接引老祖殘魂。」

  他們手忙腳亂地想要結陣。

  可還沒等陣法成型,台上變故又生。

  姜嘯根本沒去管左手頭顱的異動。

  他甚至鬆了鬆手指,任由那暗金魂光掙扎著,從頭顱天靈蓋處鑽出小半個虛影。

  然後,他右手混沌九幽劍動了。

  不是斬不是刺,是輕輕一挑。

  劍尖挑起一滴從劍身上滑落的他自己的血。

  金紅色,混雜著混沌母光的青灰色澤。

  血珠在劍尖顫動,像一顆小小的不規則寶石。

  姜嘯手腕一抖。

  血珠脫劍飛出,速度不快,輕飄飄的像片羽毛。

  可它飛行的軌跡,卻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不是直線,不是弧線,而是一種在虛空中跳躍的路徑。

  前一瞬還在劍尖,下一瞬已經出現在那縷,剛剛鑽出半個身子的暗金魂影面前。

  然後輕輕撞了上去。

  噗……

  一聲輕響,像水泡破裂。

  血珠炸開,化作一團金紅交織的霧氣,將暗金魂影整個包裹進去。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處猛地爆發。

  那聲音里蘊含的痛苦,絕望,怨毒,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

  震得台下不少人神魂不穩,臉色煞白。

  霧氣里,暗金魂影瘋狂掙扎,像被扔進滾油里的活魚。

  可無論它怎麼掙扎,那團金紅霧氣都死死附著在它表面,不斷侵蝕。

  霧氣中隱約可見青灰色的細密光絲在遊走,那是混沌母光的力量。

  「不……不……」

  「姜嘯……小畜生……你不得好死……啊……」

  魂影發出最後的詛咒,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模糊。

  三息之後霧氣散去,暗金魂影消失了,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徹徹底底,形神俱滅。

  那顆被姜嘯提在手裡的頭顱,七竅中最後一點暗金光芒,也徹底黯淡。

  眼裡的神采徹底渙散,變成兩顆死氣沉沉的石子。

  這回,是真的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了。

  台下周家那幾個長老,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這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直接哇地噴出一口血,仰頭就倒。

  被旁邊人七手八腳扶住,才沒摔在地上。

  完了。

  周家完了。

  老祖死了,魂飛魄散,周家最大的靠山沒了。

  從今往後長生界修仙家族,怕是要少一家了。

  其他勢力的人看著這一幕,心情更是複雜。

  有兔死狐悲的,有幸災樂禍的,有暗中盤算著怎麼趁周家虛弱撈好處的。

  也有對姜嘯那股狠勁兒感到心悸的。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連殘魂都滅得乾乾淨淨,是真不留一點後路啊。

  台上姜嘯甩了甩左手,將那顆徹底死透的頭顱,隨手扔在腳邊。

  頭顱滾了幾圈,停在虛空里,臉朝下不動了。

  他這才抬頭,重新看向白虹使者。

  「現在清淨了。」

  他聲音依舊平靜。

  白虹使者看著那顆滾落腳邊的頭顱,看著頭顱上最後一絲生機徹底消散,看著周玄胤那縷殘魂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徹底湮滅,他臉上那點意外慢慢沉澱下去。

  沉澱成一種更深更冰冷的漠然。

  不是憤怒,是漠然。

  就像一個人,看到腳下的螞蟻不僅沒被踩死,反而反過來咬破了鞋底。

  第一反應不是疼不是怒,而是覺得這東西有點髒。

  該清理了。

  「你拒絕了我的恩賜。」

  白虹使者緩緩開口。

  每個字都像冰珠子往外蹦。

  「恩賜?」

  「你說那玩意兒?」

  姜嘯扯了扯嘴角,牽動臉上的傷口,血又滲出來一些。

  他抬手指了指,還懸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緩緩旋轉的白色光符。

  光符似乎感應到他的指向,微微一亮,散發出的吸力又強了幾分,彷佛在催促。

  姜嘯看都沒看它,目光只盯著白虹使者。

  「我這人骨頭硬跪不下去,膝蓋彎了脊樑就斷了,脊樑斷了人也就廢了。」

  他頓了頓,左手抬起,抹了把嘴角的血。

  手背上全是血污,黏糊糊的。

  他也不在意,隨手在衣襟上蹭了蹭。

  「至於神仆……呵……」

  他笑了聲,笑聲很短,帶著嗤意。

  「我爹娘生我養我,沒教過我給人當奴才。我外公教我練劍,說的是劍是直的,人也是直的。我媳婦嫁我,圖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條會搖尾巴的狗。」

  他每說一句,台下青玲瓏的眼眶就紅一分。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九條尾巴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尾尖的星芒明明滅滅,像她此刻的心情。

  青丘站在她身邊,小手緊緊握著母親的手。

  少女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映著台上父親浴血挺立的身影,亮得驚人。

  姜嘯的聲音繼續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的路自己走,踩過荊棘踏過血海,摔過跟頭斷過骨頭,可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腳印。」

  「我的仇自己報,誰欠我的誰害我的誰傷我家人的,我一個一個找,一刀一刀還。」

  他抬起右手,混沌九幽劍平舉,劍尖遙指白虹使者。

  「你天外神盟高高在上,視下界為牧場,視眾生為豬狗,你要收我當仆賜我榮耀?」

  「可我姜嘯不需要。」

  「我的榮耀,是我手中劍斬出來的,是我身上傷換來的,是我身後家人朋友給的。」

  「你給不起。」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振。

  劍身嗡鳴,青灰色的混沌原始光芒再次大盛。

  化作一道凝練的劍罡脫劍而出,斬向那枚白色光符!

  這一次白虹使者沒再旁觀,他眼神一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放肆。」

  兩個字輕飄飄的。

  可隨著他指尖點出,那枚白色光符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符文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盾,擋在劍罡之前。

  劍罡斬在光盾上。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只有一種金屬被強行扭曲的嘎吱聲。

  劍罡前進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像陷入了粘稠的膠水,每前進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光盾表面乳白色的光芒瘋狂流轉,不斷消磨著劍罡的鋒銳。

  僵持三息之後,劍罡碎了,化作漫天青灰色光點,消散無蹤。

  光盾也黯淡了許多,表面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但終究是擋住了。

  白虹使者收回手指,光盾重新化作光符,飛回他身前,緩緩旋轉。

  只是光芒比之前弱了不少,符文也有些模糊。

  他低頭看了看光符上的裂紋,又抬頭看向姜嘯,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清晰的不悅。

  「你浪費了我一道接引神符,此符煉製不易,需採集三千世界初生之光,輔以神盟秘法,溫養萬載方成。賜予下界修士,本是莫大恩典,可你卻毀了它。」

  姜嘯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腕,剛才那一劍的反震不小。

  他咧嘴,又笑了。

  「一道符而已,碎了就碎了,你心疼?」

  白虹使者沒回答。

  他緩緩抬起雙手,在身前虛抱,如同懷抱虛空。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那瀰漫天地的銀白光芒,開始向他雙手之間匯聚。

  光芒流動發出潺潺水聲,彷佛真的化作了液態的光河。

  光河在他掌心之間凝聚壓縮,漸漸形成一團拳頭大小的乳白色光球。

  光球內部,無數細密的銀色符文生滅不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