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65章 血脈沸騰

  「走。」

  他站起身,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但腳步卻更快了。

  姜嘯默默跟上。

  他能感覺到,趙疤子身上那股壓抑了太久的仇恨和悲慟,正在沸騰。

  又往前走了一段,那股怪味陡然加重。

  而且,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暗紅色的霧氣。

  這霧氣很稀薄,但帶著溫度,不是熱的,是一種能滲透骨髓的陰冷濕寒。

  「到了……就是這兒……」

  趙疤子停下,指著前方。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前方礦洞到了盡頭,岩壁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暗紅色,像是浸透了血。

  岩壁下方,有一個人工開鑿的洞口。

  只有半人高,裡面黑沉沉,往外滲著那股暗紅濕寒的霧氣。

  「這洞口以前是通風口,通上面亂石灘的一個裂縫。」

  趙疤子喘著氣。

  「但去年有一次地動,把裡面震塌了一段,堵死了。」

  「我上次來察看,發現旁邊岩壁裂開了一條新縫,很窄,但能通到另一邊,繞過塌方的地方,就是這縫裡的味道和紅霧,比以前重得多。」

  他臉上露出掙扎和恐懼。

  「我懷疑這縫後面,是不是連通著周家在海眼那邊搞的什麼東西。」

  姜嘯走到那個滲著紅霧的裂縫前。

  裂縫只有一掌寬,向內延伸,深不見底。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裂縫邊緣的暗紅岩壁。

  觸感冰冷滑膩,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膜。

  指尖傳來極其微弱的麻痺感。

  同時,體內沉寂的戰神血脈,竟然毫無徵兆地悸動了一下。

  不是排斥,也不是共鳴,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饑渴和警惕混雜的感覺。

  姜嘯瞳孔驟縮。

  這紅霧,這岩壁,絕對和周家的血祭,和他自身的戰神血脈,有關係。

  「疤叔,狗剩,你們在這兒等著。」

  姜嘯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

  「我進去探探。」

  「如果一炷香後我沒出來,或者裡面有異常動靜,你們立刻原路退回黑骨山,別管我。」

  狗剩急了,「啥?那怎麼行,我們一起去。」

  「閉嘴!」

  趙疤子低吼一聲,打斷狗剩。

  他渾濁的眼睛看著姜嘯,裡面情緒複雜,「你小心一點,這鬼地方邪性。」

  姜嘯點點頭,沒再廢話。

  他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嘔的濕寒紅霧。

  身體微微收縮,如同靈貓般,側身擠進了那道狹窄的裂縫。

  裂縫內部比想像中更窄,岩壁濕滑黏膩,不斷滲出紅霧。

  姜嘯不得不屏住呼吸,全靠內息運轉。

  重瞳的光芒在這裡似乎受到了壓制,只能照亮身前尺許範圍。

  越往裡走,紅霧越濃,溫度越低。

  那種麻痺感也越來越強,彷佛有無形的冰冷觸手,順著皮膚毛孔往身體裡鑽。

  體內的戰神血脈,悸動得越發明顯。

  一股灼熱的力量,在血脈深處左衝右突,與滲透進來的陰寒對抗著。

  走了大概十幾丈,裂縫豁然開朗,變成一個不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立著一塊半人不規則暗紅色晶體。

  晶體像是從地底生長出來的。

  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不斷有濃稠如血的暗紅色液體從孔洞裡滲出,滴落在地上一個小窪里。

  小窪里的液體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散發著刺鼻的腥甜味和濃郁的陰煞之氣。

  整個石室的濕寒紅霧,源頭就是這裡。

  而在晶體旁邊,地上散落著一些東西。

  幾塊刻著詭異符文的黑色石板,像是某種祭壇的碎片。

  幾個空空如也,但殘留著濃厚血腥味的陶罐。

  還有幾片沾著黑污的麻布衣角,上面依稀能看到周家礦奴特有的烙印圖案。

  姜嘯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裡,絕對是周家用來處理祭品,或者進行某種邪惡儀式的秘密地點之一。

  這塊暗紅晶體,很可能就是他們從海眼祭壇那邊,弄出來的東西。

  或者是用礦奴血肉和葬海黑晶煉製出來的邪惡器物。

  他強忍著血脈的沸騰和那股陰寒侵襲的噁心感,走近那塊晶體。

  離得越近,晶體散發的陰煞之氣越重。

  但同時,血脈深處那股灼熱的饑渴感也越發強烈。

  彷佛這塊晶體裡,蘊含著某種能夠刺激,甚至補益戰神血脈的物質

  但其本身,又充滿了污穢和詛咒。

  姜嘯伸出手,指尖懸在晶體上方,猶豫了一瞬。

  碰,還是不碰?

  碰了,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甚至觸動周家留下的警報。

  但不碰,就無法搞清楚這東西到底和周家的血祭,和歸墟之眼有什麼關聯。

  就在這時,晶體表面某個孔洞裡,一滴特別濃稠的暗紅液體緩緩凝聚,滴落。

  啪嗒。

  液體落入下方小窪,漾開一圈漣漪。

  漣漪中心,極其微弱地,閃過一幅扭曲的畫面。

  一片翻滾著粘稠黑液和暗紅血光的恐怖深淵,無邊無際。

  深淵邊緣,矗立著無數根纏繞著鎖鏈的黑色石柱。

  其中一根石柱上,似乎綁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身影胸口,插著一柄樣式古樸,散發著蒼涼霸氣的斷矛。

  那斷矛的氣息,姜嘯渾身劇震。

  那種蒼涼、霸道、帶著不屈戰意的氣息……

  和他血脈深處某些沉睡的印記,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畫面一閃即逝,彷佛只是幻覺。

  但姜嘯知道,那不是幻覺。

  是這塊邪惡晶體,因為它特殊的介質性質,偶然捕捉到了遙遠歸墟之眼深處的某個景象片段。

  而那個被綁在石柱上的身影,那柄斷矛……

  滔天的怒火和無法抑制的探究欲,瞬間衝垮了謹慎。

  姜嘯不再猶豫,右手食指猛地探出,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戰神血脈之力。

  如同最鋒銳的探針,輕輕點向那塊暗紅晶體中央的一個孔洞。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粘稠液體的瞬間,異變陡生。

  晶體內部,陡然爆發出萬魂齊哭的尖嘯。

  整個石室劇烈震顫。

  暗紅晶體,表面所有孔洞同時噴出濃烈的血霧。

  血霧之中,無數張扭曲痛苦的人臉浮現。

  張開黑洞洞的嘴,朝著姜嘯嘶嚎。

  與此同時,晶體深處,一股冰冷怨毒,充滿警告意味的神識印記,被徹底啟用。

  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撞向姜嘯探出的那縷血脈之力。

  「嗡……」

  姜嘯如遭重擊,那縷血脈之力瞬間被震散,神識也感受到針刺般的劇痛。

  他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喉頭一甜,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

  而那股被啟用的怨毒神識,在擊退姜嘯後,並未消散。

  反而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循著空間波動,就要朝著趙疤子和狗剩的方向竄去。

  它在示警,在召喚。

  姜嘯臉色劇變。

  來不及抹去嘴角血絲,重瞳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灰金色神光。

  左肋傷口劇痛被徹底忽略。

  他雙手閃電般結印,體內仙元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奔涌。

  混合著沸騰的戰神血脈之力,在身前瞬間布下一道道交錯縱橫的空間屏障。

  「給我……封……」

  他低吼出聲。

  聲音在狹小石室里炸開,帶著拼盡全力的決絕。

  噗噗噗噗……

  那道怨毒神識,如同撞上了一堵堵無形的鋼鐵牆壁,發出接連不斷的悶響。

  灰金屏障劇烈晃動,明滅不定。

  上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姜嘯額頭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緊繃,嘴角鮮血不斷滲出。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和靈力都在被瘋狂抽乾。

  左肋的傷處更是傳來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陣陣發黑。

  但那股神識,也被層層削弱,最終在穿透最後一道黯淡近乎透明的屏障後,力量耗盡。

  化為一絲青煙,消散在血霧之中。

  石室的震顫和尖嘯漸漸平息。

  暗紅晶體停止了噴涌,表面的血霧和人臉緩緩消散。

  重新恢復了那種詭異的不祥平靜,只是散發出的陰煞之氣,似乎比剛才更加濃郁了幾分。

  姜嘯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混合著血污,又冷又黏。

  剛才那一下強行封禁,幾乎掏空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力量,傷勢也進一步加重。

  「老男人,你瘋了?」

  識海里,陽神一號虛弱又氣急敗壞的聲音炸響。

  「那玩意兒你也敢碰?差點把那倆拖油瓶害死。」

  大老黑沒說話,但那股沉寂中透出的凝重和緊張,也清晰地傳遞過來。

  姜嘯喘息稍定,擦了把嘴角的血,艱難地站起身。

  他看著那塊恢復平靜、卻彷佛散發著無聲嘲諷的暗紅晶體,眼神冰冷如刀。

  雖然冒險,但值了。

  他至少確認了幾件事。

  第一,周家在海眼祭壇搞的血祭,絕對和這塊晶體,或者說這類邪惡器物有關,他們很可能是在用礦奴的血肉和靈魂,滋養或煉製某種東西,用以溝通或影響歸墟之眼。

  第二,歸墟之眼深處,確實有和他戰神血脈相關的事物存在,這進一步證實了枯藤長老和青丘指引的可靠性。

  第三,周家在這些關鍵地點,都留下了陰毒的後手和警報,行事極其謹慎歹毒。

  更重要的是,剛才那生死一瞬的對抗,體內戰神血脈,被那晶體陰煞之氣和危機感徹底點燃,雖然傷勢加重,但血脈深處那股灼熱的力量,似乎更加活躍,更加清醒了。

  彷佛沉眠的凶獸,被強行喚醒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