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潮音邪樹徹底暴怒。
玄機子的名諱,在污穢黑氣中瘋狂扭曲閃爍。
凌虛子遺骸的現世和那跨越時空的意念指控,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邪源意志最敏感的痛處,它感覺到了真正的威脅。
轟……
邪樹龐大的樹冠,瘋狂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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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比之前更加粗壯,流淌著暗紫色污穢膿血的能量觸手,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復仇之鞭,撕裂空氣,帶著凍結神魂的惡念,悍然抽向凌虛子那盤膝而坐的玉色骸骨。
同時,吸附著柳慕雪殘魂的那根邪枝,爆發出最後的吸力,要將那點冰藍螢火徹底湮滅。
凌虛子的玉質骸骨,爆發出溫潤而磅礴的玉光,形成一道堅韌的屏障,硬抗著無數污穢觸手的瘋狂抽擊。
玉光與污穢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個埋骨地都在顫抖。
骸骨虛托的左手,微微顫抖。
玉光流轉,似乎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但面對邪樹全力的反撲,顯然力有不逮。
玉光屏障在密集的抽打下,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而柳慕雪的殘魂,在邪枝最後的瘋狂吸力下,冰藍螢火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瞬間縮小到米粒大小,眼看就要徹底熄滅。
「不……」
姜嘯和青玲瓏同時發出絕望的嘶吼。
「嗚……爹爹……」
突然,青玲瓏懷中,一直因力量消耗和潮音侵蝕而昏迷的青丘,突然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微弱囈語。她小小的眉頭緊鎖,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眉心那道暗青色的印記,在凌虛子骸骨玉光的照耀和邪樹污穢的刺激下,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不再是暗青,也不再是污穢的烏黑,而是回歸了混沌母氣最本源的混沌之色。
這混沌之光爆發的瞬間。
凌虛子骸骨那微微顫抖的玉色左掌骨,彷佛終於等到了它要託付的物件。
掌骨中心,一點溫潤純淨到極致的玉髓之光,如同跨越時空的呼應,猛地亮起。
化作一道凝練的光束,瞬間跨越空間,沒入了青丘眉心那爆發的混沌光芒之中。
「「呀……」
青丘那尖銳得不似嬰兒的啼鳴,如同混沌初開時第一道撕裂鴻蒙的驚雷。
狠狠刺穿了污穢潮音的嗚咽。
小小的身體在青玲瓏懷中痛苦地弓起。
混沌母氣最本源的氣息,轟然降臨。
在這純粹而古老的孕育之力面前,葬海邪源那污穢終結的氣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寒霜,發出本能的尖嘯。
印記的邊緣,在混沌光芒與玉髓之光的雙重灼燒下,如同燒熔的蠟油。
開始變得模糊,被剝離出來。
嗤啦……
一道由無數細微混沌符文構成的光流,如同掙脫了束縛的太古神龍,。
猛地從青丘眉心那融化的印記中剝離而出,光流並非射向凌虛子骸骨,也非射向姜嘯,而是帶著一種淨化污穢的終極渴望,瞬間跨越祭壇,悍然射向那棵散發著滔天邪意的潮音巨樹。
目標直指邪樹那流淌著暗紫色污穢膿血的樹幹核心。
「不……」
邪樹之上,玄機子那被污穢黑氣包裹的名諱爆發出驚恐欲絕的意念尖嘯。
他感覺到了,那股源自萬物起源的力量,對他這污穢終結之力,是真正的天敵克星。
然而,遲了。
混沌母氣所化的光流,如同燒紅的宇宙之針,狠狠扎入了邪樹粘稠冰冷的樹幹。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能量的湮滅爆炸。
只有一種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淨化。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了最骯髒的污雪之上。
光流刺入點周圍的暗紫色污穢樹皮,瞬間發出悽厲到極致的哀。
原本粘稠如活體膿血的樹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乾癟捲曲。
如同被投入了宇宙熔爐的劣質金屬,在混沌母氣的偉力下飛速氧化碳化。
光流如同擁有生命的淨化之源,沿著邪樹污穢的脈絡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暗紫色的污穢能量,如同遇到了沸湯的油脂,瞬間消融蒸發。
樹身上那些扭曲盤繞的古老魔紋,在混沌符文的沖刷下,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光芒迅速黯淡崩解。
魔紋縫隙中沉浮哀嚎的億萬痛苦面孔,彷佛得到了短暫的解脫,在湮滅前露出了一絲茫然與釋然。
「吼……」
整棵潮音邪樹瘋狂地扭曲痙攣。
粗壯的樹幹,如同被無形巨手擰動的麻花,無數粘稠冰冷的暗紫色污穢樹漿如同垂死巨獸噴濺的膿血,從龜裂的樹皮縫隙中,瘋狂飆射而出。
樹冠上那些由污穢能量構成的枝葉,在混沌母氣的淨化下,如同被點燃的枯草,瞬間燃起灰濛濛的混沌之火,飛速化為飛灰。
「玄機子,老魔,你的死期到了……」
姜嘯目睹這逆轉乾坤的一幕,胸腔中積壓了三千年的悲憤與此刻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發。
他怒吼著,掙扎著用還能動彈的左手,死死攥住砸落在身邊的大老黑劍柄。
體內,那縷因反噬而徹底熄滅的沉淵初火火種,在混沌母氣那浩瀚而古老的刺激下,竟如同枯木逢春,再次掙扎著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星。
火星雖小,卻帶著一種涅槃重生的不屈意志。
「給我燒……」
姜嘯雙目赤紅。
將殘存的所有力量所有意志,連同那縷新生的火星,不顧一切地灌注於大老黑之中。
嗡……
沉重的大老黑,發出一聲低沉而亢奮的嗡鳴。
黯淡的赤金劍紋,在混沌母氣光芒的映照下,彷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隱隱透出一絲,融合了蒼青寂滅與混沌初開的奇異光澤。
沒有花哨的招式。
姜嘯只是將全身的力量,凝聚於劍尖。
對著那棵正在混沌光流淨化下痛苦哀嚎,樹幹核心處玄機子名諱瘋狂閃爍的邪樹,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狠狠一捅。
噗嗤……
燃燒著新生火星的大老黑劍尖,順著混沌母氣光流開闢的淨化通道,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邪樹焦黑捲曲的樹幹核心。
劍尖精準無比地刺中了那片被污穢黑氣瘋狂包裹,試圖遁逃的玄機子名諱所在。
「啊……」
玄機子那怨毒的意念,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嘯。
彷佛被燒紅的鐵釺,捅進了神魂最深處。
包裹名諱的污穢黑氣,如同被點燃的油污,瘋狂地扭曲燃燒蒸發。
混沌母氣光流與大老黑劍尖攜帶的涅槃初火,內外夾擊。
邪樹核心的污穢能量,被飛速淨化焚毀。
嗡……
一點微小卻散發著比邪樹本身更加純粹的青銅色光芒,猛地從那片即將消散的污穢黑氣核心中,強行掙脫了出來。
那光芒一閃而逝,如同受驚的毒蛇。
瞬間脫離了邪樹樹幹,朝著祭壇下方那翻湧著污穢能量的破碎基座深淵,就要遁逃。
正是那塊引發一切災禍源頭的,葬海邪源青銅碎片的本體。
「想跑?」
青玲瓏一直死死盯著邪樹核心的異動,豈容這罪魁禍首逃脫。
她強忍著妖力透支的眩暈。
玉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壓縮到極致的冰魄寒芒瞬間凝聚,就要射向那遁逃的青銅碎光。
然而,就在她出手的瞬間,異變陡生。
「哇……」
懷中的青丘,再次爆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啼哭。
她小小的身體劇烈抽搐,眉心那道剝離了混沌光流後留下的細小創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青銅光芒。
這光芒帶著一種強烈的渴望與共鳴。
嗡……
那點即將遁入深淵的青銅碎光,彷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猛地一滯。
緊接著,竟如同乳燕歸巢,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青銅色的閃電,無視了青玲瓏的冰魄寒芒,瞬間射向青丘眉心那爆發出共鳴光芒的細小創口。
「丘兒。」
青玲瓏驚駭欲絕,想也不想,本能地用手去擋。
嗤……
那青銅碎光如同虛幻。
竟直接穿透了青玲瓏的手掌,瞬間沒入了青丘眉心那細小的創口之中。
「啊……」
青丘小小的身體,猛地一僵,啼哭戛然而止。
一股冰冷邪異到極致的意志波動,瞬間從她小小的身軀中,爆發出來。
眉心那細小的創口處,一點冰冷的青銅光芒,如同活物般亮起固化。
形成了一個微小卻無比清晰的青銅鎖孔印記。
鎖孔深處,彷佛有無盡的污穢邪意在涌動。
「丘兒。」
姜嘯和青玲瓏的心,瞬間沉到了冰點。
邪源碎片竟然融入了青丘體內。
轟……
失去了核心碎片支撐的潮音邪樹,突然發出了充滿不甘的哀鳴。
巨大的樹身,在混沌母氣光流和姜嘯劍尖的灼燒下,如同被點燃的巨型篝火。
從核心開始,由內而外地猛烈爆燃起來。
灰濛濛的混沌之火混合著赤金與蒼青的火星,瞬間吞噬了整個污穢的樹體。
無數暗紫色的污穢能量被淨化焚毀。
億萬哀嚎的面孔,在火焰中化為飛灰。
那根吸附著柳慕雪殘魂的邪枝,也在混沌之火的淨化下瞬間斷裂灰飛煙滅。
一點微弱卻純淨的冰藍螢火,終於擺脫了污穢的束縛。
如同重獲自由的精靈,從爆燃的邪樹灰燼中飄飛而出,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虛弱,晃晃悠悠地飛向姜嘯手中緊握的大老黑,再次依附在染血的劍鍔凹槽之中。
「師姐。」
姜嘯心頭一松,巨大的後怕和慶幸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