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6章 一家人的溫馨

  青劍和白眉老頭,如同兩尊望眼欲穿的石雕,已經不知佇立了多久。

  當看到那從混沌霧氣中並肩走出的兩道身影。

  尤其是青玲瓏懷中那一抹代表著新生命的襁褓色彩時。

  青劍那如同鷹隼般銳利,布滿血絲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

  他整個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劇烈地晃了一下。

  下意識地向前踉蹌一步,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彷佛不這樣,那顆狂跳的心臟就要破膛而出。

  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只有喉嚨里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嘶……」

  白眉老頭倒抽一口涼氣。

  手中的朱紅大酒葫蘆,哐當一聲掉在堅硬的岩石上,滾了幾圈。

  他張大了嘴巴,濃密的白眉鬍子,都驚得翹了起來。

  渾濁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青玲瓏懷中的襁褓。

  裡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一種「老子是不是喝多了出現幻覺」的茫然。

  秦雪兒跟在後面,小手緊緊抓著白眉老頭的袍角,當看到青玲瓏和她懷裡的小小嬰兒時,小嘴瞬間張成了O型,清澈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驚喜和好奇。

  「玲瓏……丫頭……這……這……」

  青劍的聲音,終於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嘶啞、顫抖,帶著巨大的不確定和狂喜。

  青玲瓏抱著女兒,走到青劍面前。

  看著父親,那瞬間蒼老了許多,布滿血絲的眼眸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她清冷的眼底,也泛起一絲水光。

  她將懷中熟睡的女兒,輕輕往前送了送。

  「爹,」

  青玲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又無比清晰,「這是您的……外孫女。」

  青劍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那襁褓中熟睡的小臉上。

  他顫抖著,如同觸碰稀世珍寶般,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近乎笨拙地從青玲瓏懷中,接過了那個輕飄飄卻又重逾千鈞的小生命。

  當那溫軟帶著奶香的小小身體,落入他臂彎的剎那,這位以暴烈脾氣聞名青丘的妖王,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滾燙的豆大淚珠,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通紅的眼眶中洶湧而出。

  順著他刀削斧鑿般的剛硬面龐滾落,砸在嬰兒嬌嫩的襁褓上。

  他緊緊抱著懷中的外孫女。

  高大的身軀佝僂下來,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喉嚨里發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所有的無能為力的痛苦,在這一刻,都被懷中這鮮活的小生命徹底沖刷融化。

  只剩下幾乎要將靈魂撐裂的狂喜。

  「好……好……好啊……哈哈哈……」

  白眉老頭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猛地一拍大腿,撿起地上的酒葫蘆。

  也不管髒不髒,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氣噴出,他咧開嘴,露出缺了幾顆牙的笑容。

  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由衷的欣慰和激動。

  他和青劍終於完全釋然,他們擔心的暗疾並沒有一點點,全須全尾一點都不少。

  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換之一種泛著靈魂深處的狂喜。

  「在混沌墳場裡出生,!玲瓏丫頭,姜嘯,你們倆給老傢伙我長了八輩子的臉。」

  「哈哈哈哈……青丘有後,青丘有後了啊……」

  他暢快的大笑聲,在歸墟眼死寂的上空迴蕩,衝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秦雪兒也終於敢跑上前,墊著腳尖。

  好奇又驚喜地看著青劍爺爺懷裡熟睡的小嬰兒,小臉上滿是純真的笑容。

  青玲瓏依偎在姜嘯身邊,看著青劍抱著女兒老淚縱橫,看著白眉老頭開懷大笑,看著秦雪兒純真的笑臉,她微微側頭,將臉頰輕輕靠在姜嘯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溫度和力量。

  懷中空了,但心卻被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圓滿填滿。

  經歷了這次生死,她對青劍的成見再也不見了。

  姜嘯伸出手臂,環住妻子的肩膀,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低頭看著妻子略顯蒼白卻帶著滿足笑意的側臉,又看向岳父懷中那個沉睡的小小生命。

  沉淵死氣,青銅碎片,魔紋輪廓……

  所有的陰霾與威脅,在這一刻都被這份失而復得的圓滿暫時驅散了。

  青丘的朝陽,彷佛穿透了混沌的阻隔,第一次真正地照在了這片,剛剛經歷了生死與奇蹟的土地上。

  新生的啼哭,破開了混沌,也迎來了破曉。

  青丘的日子,如同被新生的露珠洗過,清亮溫潤。

  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不真實寧靜。

  主峰向陽的山坡上,一座雅致的竹樓,倚著蒼翠的靈竹林而建。

  這是青劍特意為女兒一家騰出來的居所。

  遠離喧囂宮闕,推窗便是雲霧繚繞的群山和流淌的淡青色靈霧。

  竹樓前的空地上,鋪著曬得鬆軟的厚厚靈草蒲團。

  此刻,蒲團上正上演著一場嚴酷的較量。

  「嘿,好大侄女,看招。」

  陽神一號的光影,縮成拳頭大小,像個不安分的螢火蟲,在熟睡的小嬰兒青丘,上方幾寸處,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快速閃動,光影邊緣還模擬出各種誇張扭曲的鬼臉。

  蒲團中央,穿著柔軟小襖的青丘小嬰兒,正努力地昂著小腦袋。

  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努力追逐著那個飄忽的光點。

  小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粉嫩的小手在空中笨拙地揮舞著,試圖抓住那團調皮的光。

  「左邊,左邊,哎呦笨死了!又沒抓住。」

  大老黑插在旁邊的劍架里。

  劍魂的意念,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絲寵溺,嗡鳴聲像是在搖頭嘆氣。

  「你行你上啊,黑泥鰍,站著說話不腰疼。」

  陽神一號光影一閃,挑釁地在大老黑劍柄上蹦躂了一下。

  「滾蛋,別吵著我好大侄女睡覺。」

  大老黑劍身一震。

  一道混沌氣勁彈出,精準地把陽神一號的光影啪地,彈飛到旁邊的竹葉上掛著。

  晃晃悠悠的。

  「老男人,管管你的破劍,它欺負人。」

  陽神一號的光影,委屈巴巴地朝竹樓方向哭訴。

  竹樓敞開的軒窗邊,姜嘯斜倚著窗框,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青丘靈茶。

  他看著蒲團上女兒追光,兩個活寶拌嘴的日常,嘴角噙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放鬆的笑意。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灑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連日來的疲憊和沉淵殘留的戾氣,似乎都被這山間的清風和眼前的溫馨悄然撫平。

  青玲瓏坐在他身側不遠處的竹榻上。

  正低頭專注地縫製一件月白色的嬰兒肚兜。

  針腳細密勻稱,用的是青丘特產的月光蠶絲,柔軟親膚,流轉著淡淡的月華。

  她眉眼低垂,神情寧靜。

  偶爾抬眸看一眼蒲團上咿咿呀呀的女兒,眼底便漾開一圈柔和的漣漪。

  那份清冷疏離,在為人母后,化作了沉靜的溫柔。

  秦雪兒盤腿坐在蒲團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翠綠的靈草莖,小心翼翼地逗弄著青丘揮舞的小手,小臉上是純粹的開心。

  青蕾則遠遠地站在竹林邊緣,低著頭,機械地擦拭著竹樓的欄杆,眼神著有著歡樂。

  必定她的身份可是一個丫鬟,而且還勒令不許太靠近小青丘。

  她曾經給青玲瓏下藥的事情,以及在鳳羽城是個殺手的身份都暴露了。

  雖然姜嘯無所謂,但是青劍和白眉老頭很在意,姜嘯和青玲瓏只得暫時屈從。

  「玲瓏。」

  姜嘯啜了一口溫熱的靈茶。

  目光落在妻子手中那件精巧的肚兜上,聲音中帶著懶洋洋的暖意。

  「這針線活兒,什麼時候學的?以前可沒見你拿過針。」

  記憶中,青丘妖王的大公主,素來是清冷孤高,一劍霜寒。

  青玲瓏頭也沒抬,指尖靈巧地翻動著絲線,聲音平靜無波。

  「以前不需要。」

  她頓了頓,補充道,「也不想學,現在……」

  她抬眸,目光落在蒲團上,那個正努力想翻身去夠一片飄落竹葉的小小身影上。

  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現在,想學了。」

  簡單的話語,卻蘊含著巨大的力量。

  姜嘯心頭一暖,看著妻子專注的側臉,只覺得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沉淵的生死搏殺,天機閣的權謀紛擾,那青銅碎片上的冰冷魔紋……

  都彷佛成了遙遠而模糊的噩夢。

  「爹,爹……」

  蒲團上傳來青丘含糊不清,卻異常響亮的呼喚。

  小青丘終於成功翻了個身。

  仰著小臉,朝著姜嘯的方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渴望。

  小青丘在來到青丘三天後就能咿呀地說話了,驚得青劍和白眉老頭以為天人。

  就連大老黑和陽神一號也懵了,出生三天能說話,這簡直匪夷所思,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為了紀念,也為了彌補缺憾,姜嘯他們直接起了前世的名字,就以青丘命名。

  正中青劍下懷,也是他所期待的名字。

  只不過他的意思卻帶有點自私,他想讓姜嘯始終都記住青丘,好好照顧青玲瓏。

  根據他的狀況,如果不能修行不能突破,最多也就是頂多再活個三五十年,他需要為青玲瓏需要為青丘找個好靠山,而姜嘯就是最好的靠山,修為高深天賦異稟,對青玲瓏還專情。

  「爹爹……」

  小青丘又來了一句。

  「哎,爹看見了!」

  姜嘯臉上的笑意,瞬間放大。

  放下茶杯,幾步跨到蒲團邊,俯身將那個散發著奶香的小小身體撈進懷裡。

  小青丘立刻咯咯地笑起來,小手胡亂拍打著姜嘯的下巴,小腳丫在他臂彎里有力地蹬踹。

  「乖女兒,想爹了?」

  姜嘯抱著女兒,笨拙地學著青玲瓏的樣子,輕輕搖晃。

  粗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女兒嬌嫩的臉蛋,心軟得一塌糊塗。

  那充滿生機的身體抱在懷裡,是任何力量都無法比擬的慰藉。

  青玲瓏放下針線,走過來,從姜嘯懷裡自然地接過女兒,動作輕柔而熟練。

  她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女兒的小臉,惹得小傢伙又是一陣咯咯的笑。

  一家三口依偎在蒲團上,陽光暖暖地照著,連空氣都彷佛凝固成了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