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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平安歸來

  那一聲啼哭,清亮純粹,帶著宣告存在的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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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開天闢地的神雷,瞬間劈開了原始星球億萬載的死寂。

  混沌的天幕為之震顫,暗紅的大地為之匍匐,潛伏的影蛭徹底噤聲。

  彷佛連混亂的法則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混沌初開之地,寂滅億萬載的墳場。

  他的女兒,降臨了!

  「哇……」

  又一聲啼哭,更加響亮,帶著新生命特有的不滿和宣告。

  那團柔和的光芒緩緩收斂,如同退潮般融入下方懸浮的身影。

  青玲瓏依舊赤足懸空。

  那雙深邃如墨玉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驚愕和一種源自血脈本能的母性柔光所取代。

  她下意識地伸出雙手。

  動作帶著初為人母的笨拙與小心翼翼,穩穩地接住了那從光芒中降生的小小生命。

  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嬰。

  皮膚紅潤嬌嫩,彷佛最上等的暖玉。

  稀疏的胎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小臉皺巴巴的,眼睛緊閉著。

  正張著小嘴,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響亮的啼哭。

  宣告著自己對這個混亂世界的到來。

  她的身體蜷縮著,散發著純淨得令人心顫的生命氣息。

  與這片混沌死寂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能淨化一切的勃勃生機。

  青玲瓏低頭,看著懷中這個在混沌絕境中奇蹟誕生的女兒。

  那雙洞悉本源,剛剛還帶著茫然澄澈的眼眸,瞬間被一層朦朧的水汽籠罩。

  她纖細的手指,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輕輕拂過嬰兒嬌嫩的臉頰,感受著那真實溫熱的觸感。

  一種洶湧的情感洪流,衝垮了所有的清冷與空靈,讓她喉頭哽咽,幾乎無法言語。

  「她……」

  青玲瓏抬起頭,看向盆地邊緣那個呆若木雞的男人。

  聲音帶著巨大的震顫,和一種初醒般的沙啞,「姜嘯……我們的……女兒……」

  這一聲呼喚,如同解除魔法的咒語。

  姜嘯猛地從石化狀態中驚醒。

  一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力量,驅使他。

  不顧全身的傷痛和神魂的疲憊,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盆地中心。

  他衝到青玲瓏面前,腳步踉蹌,氣息粗重。

  目光死死鎖定在,她懷中那個啼哭不止的小小生命上。

  那皺巴巴的小臉,那揮舞的小拳頭,那響亮的哭聲……

  每一個細節,都如同最猛烈的電流,狠狠擊中他的心臟。

  失而復得的狂喜,混雜著初為人父的惶恐與無措,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觸碰,又怕自己的粗糲,驚擾了這嬌嫩的奇蹟。

  最終,寬厚粗糙的手指,帶著沉淵初火一絲溫潤的暖意。

  極其輕柔地落在了嬰兒揮舞的小拳頭上。

  小小的拳頭,溫軟得不可思議,帶著生命的搏動。

  「她……」

  姜嘯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帶著巨大的哽咽,他抬起頭,看著妻子那雙盈滿水汽,同樣帶著巨大震動和柔情的眼眸,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哭腔的笑,「是我們的女兒,玲瓏,這是我們的女兒了。」

  姜嘯淚眼朦朧。

  前世他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甚至於連有這麼個女兒都不知道。

  這一世,他一定要抓住這一分一秒的時光,以最大的父愛照顧這個女兒。

  他再也忍不住,張開雙臂,將抱著女兒的妻子,連同那個正在用啼哭改變混沌世界的小小生命,一同緊緊地擁入懷中。

  彷佛要將這失而復得的至寶,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沉淵初火在識海中無聲地跳躍,傳遞出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圓滿。

  青玲瓏沒有抗拒,任由他擁抱著,將臉輕輕埋在他沾染著血污與塵埃的頸窩。

  懷中女兒的啼哭聲,丈夫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和灼熱溫度,驅散了混沌的冰冷。

  也驅散了,她魂魄重塑後殘留的最後一絲茫然與疏離。

  一種名為家的踏實感,沉甸甸地落回了心底。

  「哇……」

  小嬰兒似乎不滿被擠到,抗議的哭聲更加嘹亮。

  「好了好了,我最最乖巧的好女兒,別哭了……」

  姜嘯手忙腳亂地鬆開一些,笨拙地想去安撫,卻顯得更加無措。

  那副面對金仙強敵都面不改色的戰神模樣,此刻在女兒的啼哭面前,只剩下初為人父的狼狽與甜蜜。

  「噗嗤……」青

  玲瓏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眼底的水汽終於化作一絲清淺的笑意。

  如同冰河解凍,春回大地。

  她低頭,輕輕搖晃著臂彎,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摩挲著女兒嬌嫩的臉頰。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乖了,不怕,爹爹在呢。」

  說也奇怪,在她溫柔的安撫下,那嘹亮的啼哭聲竟真的漸漸減弱,變成了委屈的小聲抽噎,最後竟慢慢止息。小嬰兒砸吧了一下小嘴,似乎找到了安全感,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沉沉睡去,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他好像不認識我了?」

  姜嘯說道。

  「初生嬰兒有種天生的隔膜,她在降生的那一刻,會被封印前世訊息,有助於健康成長。」

  青玲瓏說道。

  平時,她看似跑來跑去,實則上早就在暗暗中查閱了大量新生嬰兒的事情。

  尤其白眉老頭,那就是一本活字典,早把相關知識提前告知了青玲瓏。

  必定,青玲瓏和姜嘯可是人妖結合,說不定他們的子女會有看不到暗疾。

  有備無患嘛。

  混沌盆地,重歸寂靜。

  頭頂攪動的天幕,似乎也因這新生命的降臨,而變得溫和了一些。

  暗紅的大地,依舊荒蕪,卻不再死氣沉沉。

  彷佛被那純淨的生命氣息,注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生機。

  「老男人,這……這就是我那最最乖巧的大侄女?」

  大老黑的意念,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帶著一種近乎夢幻的恍惚,劍身發出細微的嗡鳴,似乎在表達著某種無措的祝賀。

  「我……我……」

  陽神一號的光影膨脹又收縮,語無倫次,不過還是把粗口收了起來。

  「混沌里出生?嫂子,老男人,你們……你們這是洪福齊天了呀?」

  光影繞著沉睡的小嬰兒亂轉,想靠近又怕驚擾,傳遞出巨大的好奇和興奮。

  「我的天吶,我的好大侄女這是要逆天的節奏呀?想不飛起都難?叫聲叔叔聽聽?」

  「過一邊去!」

  大老黑一把把陽神一號拉開,「好大侄女,我是你大老黑叔叔,叫聲叔叔聽聽?」

  「現在她不認識你們,也不認識我,自我封印了神識,而且也沒有前世的記憶,怎麼可能認識你們!」

  姜嘯簡單地說道。

  「我……」

  「我……」

  大老黑和陽神一號面面相覷,都有著姜嘯剛才一樣的疑問。

  「放心好了,她一定會想起你們兩個叔叔的!」

  「此地不宜久留。」

  青玲瓏抱著女兒,抬眸望向頭頂依舊混亂的天幕。

  聲音恢復了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母性守護。

  「混沌母氣的波動和她的新生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很快會引來更可怕的東西,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姜嘯瞬間警醒,巨大的喜悅被責任取代。

  他重重點頭,眼神銳利如刀,「走。」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護住青玲瓏懷中的女兒。

  沉淵初火再次被他謹慎地調動,化作一層堅韌的守護光暈,將母女二人溫柔籠罩。

  大老黑自動飛回劍鞘,陽神一號也縮回光影,緊貼姜嘯衣襟。

  無需言語,夫妻二人心意相通。

  青玲瓏抱著女兒,姜嘯守護在側。

  兩人循著來路,朝著歸墟眼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卻無比堅定地開始了返程。

  歸途,依舊兇險。

  影蛭雖被新生生命的氣息震懾。

  不敢靠近核心區域,但在遠離混沌母氣盆地的荒野中。

  依舊如同跗骨之蛆般窺伺。

  混沌亂流空間碎片,依舊無處不在。

  然而,這一次,一切似乎又變得不同。

  姜嘯走在前面,沉淵初火的力量,被壓制到極致。

  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韌與守護意志,開路。

  青玲瓏緊隨其後,懷中抱著沉睡的女兒。

  那純淨的新生生命氣息,彷佛成了這片混沌死地中最強大的護身符。

  所過之處,混亂的法則,似乎都變得溫和了一絲。

  那些貪婪窺伺的影蛭,更是遠遠避退。

  彷佛那熟睡嬰兒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讓它們本能畏懼的淨化之力。

  更奇妙的是,當遇到狂暴的空間亂流,或難以逾越的混沌溝壑時,青玲瓏只需低頭,指尖輕輕點在女兒眉心,沉睡中的小嬰兒便會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

  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源自混沌母氣的空間波動,便會蕩漾開來。

  瞬間撫平前方的混亂,開闢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

  這是混沌母氣賦予她的天賦。

  是誕生於混沌的生命,對這片混亂之地天然的親和與掌控。

  一路有驚無險。

  當那緩慢旋轉的幽暗水面歸墟眼,再次出現在視野盡頭時,饒是以姜嘯和青玲瓏的心志,也不由得長長鬆了一口氣。

  歸墟眼邊緣的黑色岩石上。

  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