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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斷劍悲鳴

  「壞……東西……走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那徹底黯淡的卵繭中,一聲帶著無盡痛苦,卻異常清晰的嬰啼意念猛地炸開。

  這意念不再是單純的痛苦哀鳴,而是夾雜著一種新生的被逼到絕境的憤怒。

  嗡……

  一股微弱卻極其純淨的金色漣漪,猛地從卵繭內部擴散而出。

  這漣漪並非向外衝擊,而是瞬間掃過整個祭壇頂端。

  時間彷佛被按下了極其短暫的暫停鍵。

  那道即將吞噬卵繭的污濁光束,其前端湮滅萬物的軌跡,竟被這純淨的金色漣漪,硬生生地凝固了萬分之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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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僅僅是一瞬,光束依舊在慣性下緩慢推進,但那股絕對的抹殺意志,卻被這源自生命本源的憤怒守護之力強行遲滯了。

  「什……」

  高空中的青銅面具人,冰冷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愕。

  這未出世的胎兒,在胎繭破碎遭受重創的絕境下,竟還能爆發如此匪夷所思的干涉現實,還能主動遲滯規則層面的力量。

  簡直匪夷所思,顛覆了他的認知。

  「好,好大侄女,幹得漂亮。」

  陽神一號的意念,在絕望中爆發出狂喜的嘶吼,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老男人,你聽見沒?你閨女在拼命,你老婆快沒了,你再不醒,老子就帶著你這破身體跳下去餵那破眼珠子了。」

  他用盡所有意念,瘋狂地不顧一切地嘶吼著,衝擊著姜嘯意識核心那片死寂的黑暗。

  同時,他僅存的那點操控力,如同溺水者最後的撲騰。

  狠狠壓榨著姜嘯左手手心那點幾乎熄滅的薪火金芒,最後一絲熱力。

  「給我……燒啊……」

  嗡……

  姜嘯左手手心,那點沉寂的薪火金芒,在卵繭守護漣漪的刺激下,在陽神一號歇斯底里的意念嘶吼衝擊下,在引血石碎片緊貼胸膛傳來的悲愴共鳴下,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徹底引爆。

  一點純粹到極致,帶著焚盡八荒不屈意志的暗金火星,猛地從焦黑的手心迸射而出。

  這火星並非射向蝕界之眼的光束,也並非射向高空的青銅面具人。

  而是如同受到冥冥中的牽引,化作一道細微卻璀璨的金線。

  瞬間沒入了旁邊那截正因卵繭的痛苦哀鳴,和自身意志混亂而劇烈震顫的太淵斷劍。

  劍身之上,一道最深最猙獰的裂痕深處。

  噗……

  彷佛滾燙的烙鐵,投入了沉寂萬古的寒潭。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

  太淵斷劍那狂暴混亂,如同熔岩奔流的暗紅光芒,猛地一滯。

  劍身深處,那古老蠻荒,帶著開天闢地般沉重威壓的意志。

  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燒紅的石子,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吼……」

  一聲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靈魂層面響起,充滿了無盡痛苦憤怒與一絲難以言喻悲愴的咆哮,從斷劍深處轟然爆發。

  整個祭壇空間瘋狂震盪。

  覆蓋廣場的厚重塵埃,如同海嘯般被無形的衝擊波掀起。

  巨大的暗青色石磚,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

  斷劍劍身之上,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深處,暗紅色的熔岩光芒驟然變得熾烈無比。

  彷佛被注入了新的靈魂。

  光芒瘋狂流轉匯聚,在劍脊之上,隱隱凝聚出一個模糊扭曲,卻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

  那虛影仰天咆哮,雙臂彷佛要撕裂蒼穹,散發出的不再是單純的毀滅威壓,而是混合了被褻瀆的暴怒,守護被觸犯的狂怒,以及某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被強行喚醒的共鳴悸動。

  嗡……

  斷劍自祭壇石池中拔地而起。

  不是被操控,而是它自身爆發的力量,掙脫了塵封的束縛。

  暗紅的光芒,如同燃燒的血日,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地下廣場。

  那恐怖的劍意,不再是混亂的毀滅,而是凝聚成一道撕裂天地的暗紅洪流。

  帶著太淵古劍被褻瀆的怒火,帶著守護意志被觸犯的狂怒。

  更帶著一絲被薪火星芒喚醒源自血脈的悲愴共鳴,狠狠地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道被卵繭漣漪遲滯了萬分之一剎那的蝕界污濁光束。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碰撞爆發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規則層面最激烈的湮滅與對抗。

  暗紅的劍意洪流,與污濁的湮滅光束,狠狠撞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

  暗紅與污濁,瘋狂交織侵蝕湮滅。

  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在碰撞的中心點寸寸碎裂,露出後面狂暴混亂的虛空亂流。

  一圈肉眼可見混合著暗紅能量與污濁死氣的毀滅衝擊波,呈環形猛地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祭壇頂端堅硬的暗青巨石,如同沙堡般無聲崩解湮滅。

  整個高達百丈的梯形祭壇,從頂部開始,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一層層向下崩塌。

  轟隆隆隆……

  巨石墜落,煙塵沖天。

  整個地下空間,彷佛迎來了末日。

  陽神一號操控的姜嘯殘軀,連同旁邊的金色卵繭。

  在這毀天滅地的衝擊波中,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狠狠掀飛出去。

  重重砸向下方正在崩塌的祭壇階梯。

  「呃啊……」

  意念中的劇痛,讓一號幾乎昏厥。

  高空中,青銅面具人悶哼一聲。

  周身蕩漾的空間漣漪劇烈波動,如同被重錘擊中,竟不由自主地向後飄退了數丈。

  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截太淵斷劍,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竟能正面硬撼,他藉助深淵死氣投影凝聚的蝕界之眼,而且那劍意中最後爆發出的悲愴共鳴是什麼,怎麼會有如此的破壞力爆炸力。

  碰撞的中心,光芒與混亂的能量亂流稍稍平復。

  只見那道污濁的蝕界光束,竟被暗紅的劍意洪流,硬生生從中撕裂貫穿。

  光束前端徹底潰散湮滅。

  而太淵斷劍本身,在爆發出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後,劍身上熾烈的暗紅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變得黯淡。

  劍身之上,那些本就密布的裂痕,此刻顯得更加深邃猙獰。

  甚至有幾道細微的碎片,從裂痕邊緣崩飛出來。

  那凝聚出的巨人虛影,早已消散。

  它懸浮在崩塌祭壇上方的半空中,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而疲憊的嗡鳴。

  彷佛耗盡了最後的力量,連懸浮都顯得勉強。

  那股狂暴的劍意,也沉寂下去,只剩下一種深深的,彷佛源自萬古的沉重疲憊,以及……一絲更加清晰的被喚醒的悲愴與茫然。

  它「看」向下方崩塌的祭壇。

  看向那被衝擊波掀飛正砸落在碎裂石階上的焦黑殘軀,看向那殘軀左手手心,最後一點頑強閃爍的薪火星芒,看向那黯淡卵繭中,傳遞出的微弱痛苦意念。

  劍身深處那股古老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動盪。

  憤怒在消退,一種源自核心被強行點亮的聯絡感,一種看到同類瀕死的沉重悲愴,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淹沒它冰冷的劍心。

  「原來……如此……」

  青銅面具人穩住身形,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瞭然和更深的貪婪。

  「薪火竟能喚醒太淵殘劍沉寂的血脈悲鳴?真是意外之喜。」

  他看向那懸浮半空光芒黯淡,劍意疲憊悲愴的斷劍,如同看著一件即將到手的絕世珍寶。

  「可惜,殘劍終究是殘劍,強弩之末。」

  他雙手再次抬起。

  更加繁複陰冷的印訣在指尖凝聚。

  身後的空間裂縫中,深淵死氣再次瘋狂匯聚。

  那隻巨大的蝕界之眼,雖然光芒稍黯,卻並未消散。

  瞳孔中的湮滅漩渦,再次開始加速旋轉。

  更加恐怖的死寂意志,鎖定了疲憊的斷劍和下方失去抵抗力的目標。

  「結束了,你們的掙扎,只會讓這份收穫更加甜美。」

  青銅面具人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宣判。

  陽神一號操控著姜嘯的殘軀,躺在崩塌祭壇冰冷的碎石堆里。

  渾身骨頭不知碎了多少,連動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左手手心那點薪火星芒,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他只能眼睜睜堵看著,高空中那隻巨大的蝕界之眼,再次亮起毀滅的光芒,看著青銅面具人手中凝聚的更加恐怖的印訣。

  絕望,如同冰冷的鐵幕,再次沉沉壓下。

  「老男人……你他丫的……再裝死……就真的……全家開席了……」

  一號的意念微弱如絲,充滿了不甘,和最後一絲渺茫的期盼。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嘶吼,都如同石沉大海,沖不破姜嘯意識核心那片死寂的黑暗。

  就在蝕界之眼的光芒即將再次噴薄而出的剎那。

  姜嘯那焦黑模糊緊閉的眼皮之下。

  一點極其微弱卻純粹到令人心悸的暗金光芒,毫無徵兆地艱難地跳動了一下。

  如同沉睡的心臟,被至親的鮮血和呼喚,強行撬動了第一下搏動。

  「這……老男人……老男人……」

  雖然只是一下波動,但是卻被異父異母親兄弟的陽神一號捕捉個清楚。

  激動得他那不成比例的藝術身形,幾乎要再次變形了,就差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了。

  「老男人,咱們男人就不能說不形,這可是大老黑說的,痞子龍說得,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