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4章 薪火初燃(上)

  蝕界之眼,旋轉的湮滅漩渦,在青銅面具人手中陰冷印訣的催動下,驟然加速到極致。

  青銅面具人,也感應到了一股復甦的力量。

  倘若姜嘯醒來,他的一切計劃可能都要泡湯了。

  他絕對不能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給我死!」

  青銅面具人意志強力加持。

  污濁混沌的光束,如同凝結了整座深淵的惡毒詛咒,無聲無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

  卻帶著抹殺存在的終極威能,再次撕裂空間,朝著下方崩塌的祭壇廢墟悍然射落。

  目標,赫然是那懸浮半空光芒黯淡劍意疲憊悲愴的太淵斷劍,以及斷劍下方碎石堆中,那徹底失去反抗之力的焦黑殘軀與黯淡卵繭。

  毀滅,只在瞬息之間。

  「完了……這個怪我拼命了,老男人……」

  陽神一號的意念,蜷縮在識海角落,光影黯淡得如同即將熄滅的灰燼。

  他看到的希望並沒有發生,姜嘯還是毫無反應,就好像跟才純粹就是錯覺似得。

  所有的嘶吼,所有的掙扎,都已耗盡。

  他看著那毀滅光束落下,如同看著無法更改的終局。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污濁光束蘊含的湮滅之力,已經透過空間,提前鎖定了他的存在。

  冰冷刺骨,帶來徹底的虛無感。

  高空中,青銅面具人冰冷的眼眸中,貪婪與掌控的快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收割的時刻到了。

  這柄意外甦醒的太淵殘劍,連同那蘊含混沌薪火與純淨胎繭的軀體,都將成為他開啟最終之門的鑰匙。

  嗡……

  就在這意識層面的終末死寂即將降臨的剎那,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彷佛在靈魂最深處響起的震顫,如同投入絕對靜湖的第一顆石子,猛地蕩漾開來。

  源頭,並非外界,而是來自姜嘯沉寂意識核心的最深處、

  那片如同亘古冰封的黑暗識海中心,那團代表著姜嘯本我意識,被層層死寂與創傷包裹的黯淡光團,毫無徵兆猛地向內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一點純粹到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縷晨曦,頑強地從光團的核心,掙扎著迸射出來。

  這光芒微弱,卻帶著一種焚燒萬古寒冰的熾熱意志。

  它並非陽神一號那種誇張跳脫的意念,而是沉凝厚重,如同沉睡的火山甦醒前積蓄的第一縷地火,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被至親鮮血與絕望呼喚,強行點燃的守護本能。

  「呃……」

  躺倒在冰冷碎石堆中,如同焦炭般沉寂的姜嘯殘軀,猛地痙攣了一下。

  動作幅度不大,卻牽動著全身斷裂的骨骼和撕裂的筋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那焦黑模糊,緊閉了不知多久的眼皮之下,那點艱難迸發的暗金光芒,驟然變得清晰穩定。

  眼皮,極其沉重地,如同掀動萬鈞閘門般,向上掀開了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縫隙。

  縫隙之下,露出的並非眼瞳,而是兩團燃燒著的純粹由暗金色火焰構成的光。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只有最本源最熾烈的守護意志,在熊熊燃燒。

  如同兩盞在無盡死寂深淵中點燃的魂燈。

  「嗬……」

  「嗬……」

  乾裂焦黑的嘴唇間,擠出兩聲,如同破風箱抽動般的嘶啞喘息。

  每一次吸氣,都如同吞咽著滾燙的刀片,帶著內臟碎裂的劇痛。

  但伴隨著這痛苦到極致的喘息,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意志,如同初生的藤蔓,開始從那燃燒的暗金魂火中蔓延出來。

  它艱難地穿透了殘破軀體的劇痛封鎖,艱難地穿透了識海中沉沉的黑暗,艱難地感知到了外界那滅頂的危機。

  「孩……子……玲……瓏……一……號……」

  一個破碎沙啞,彷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意念碎片,在姜嘯沉寂的識海中艱難地凝聚迴蕩。

  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神魂般的痛楚,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轟……

  這意念碎片出現的瞬間,識海中那點從姜嘯意識核心迸發出的暗金光芒,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暴漲。

  瞬間衝破了,層層死寂的封鎖。

  化作一道凝練堅韌的暗金絲線,如同破開混沌的利箭。

  狠狠刺向識海中那片,由陽神一號光影蜷縮的角落。

  「臥槽……」

  原本已經「躺平」等死的陽神一號,被這道突然刺入的暗金絲線狠狠「釘」住。

  一股沛然莫御,帶著焚盡八荒守護意志的純粹力量洪流,順著這暗金絲線,如同決堤的星河,狠狠灌入他那即將潰散的意念光影之中。

  「呃啊啊啊……」

  陽神一號發出一聲,不知是痛苦還是狂喜的意念嘶嚎。

  他那黯淡的光影,瞬間被這純粹的暗金洪流充滿點燃重塑。

  不再是之前被薪火餘燼勉強維持的滑稽扭曲形態,而是化作了一尊縮小版的燃燒著熊熊暗金烈焰的姜嘯虛影。

  五官清晰,眼神沉凝如淵,周身火焰跳躍著守護的符文。

  雖然依舊虛幻,卻帶著一種源自本體的,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力量感。

  「老……老男人……你他丫的,終於肯醒了……」

  陽神一號在意念中狂吼,聲音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力量灌注,而變得沉凝厚重。

  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擋……住……它……」

  姜嘯那破碎沙啞的意念,如同穿越了無盡距離,艱難地在識海中響起。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巨大的消耗。

  他剛剛甦醒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

  強行點燃這守護之火已是極限,根本無力操控身體做出任何動作。

  此刻,他將僅存的意志與力量,全部灌注給了這被重塑的陽神一號,將他化作自己意志的延伸,操控這具殘軀的最後屏障。

  「得令……」

  燃燒的暗金虛影,發出一聲戰意沸騰的咆哮。

  接管控制權的瞬間,他感受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沉重的劇痛。

  那是姜嘯殘軀瀕臨崩潰的反饋。

  但他也感受到了那左手手心,一點重新變得灼熱搏動有力的薪火金芒。

  「給老子……起……」

  燃燒的意念虛影,發出震天的怒吼。

  外界,姜嘯那躺在碎石堆中右臂扭曲斷裂,渾身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焦黑殘軀,在陽神一號的操控下,竟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那隻唯一還能勉強活動的焦黑左手,猛地五指張開,狠狠拍在身下冰冷的碎石之上。

  嗤啦……

  掌心與碎石接觸的地方,暗金的薪火猛地爆燃。

  藉助這一拍的反衝之力,殘破的身軀如同安裝了彈簧,竟以一種極其彆扭,卻快如鬼魅的速度,猛地向上彈起半尺。

  噗嗤……

  就在他彈起的瞬間,那道污濁混沌的蝕界光束。

  擦著他剛剛躺臥的位置,狠狠射入崩塌的祭壇廢墟。

  無聲無息。

  被光束擊中的巨大暗青石塊,連同周圍的空間,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雪,瞬間消融湮滅。

  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恐怖孔洞。

  毀滅的氣息,瀰漫開來。

  「好險……」

  燃燒的意念虛影驚出一身「冷汗」。

  但危機遠未結束。

  高空中,青銅面具人看到姜嘯殘軀,竟在最後一刻詭異彈起避開要害,眼中寒光爆射。

  「垂死掙扎,給我滅……」

  他雙手印訣一變。

  那隻巨大的蝕界之眼,猛地轉動瞳孔。

  污濁的光束,如同跗骨之蛆。

  瞬間調轉方向,再次鎖定彈起在半空無處借力的焦黑殘軀。

  毀滅的光束,再次噴薄而出。

  距離更近,威力更集中。

  避無可避。

  死局。

  「媽的,拼了。」

  燃燒的意念虛影,發出怒吼。

  操控姜嘯殘軀的左手,不再試圖格擋或閃避。

  那毫無意義。

  而是五指箕張,帶著掌心那團重新燃燒的暗金薪火,不顧一切狠狠地抓向旁邊碎石堆中,那徹底失去光芒,外殼甚至出現細微裂痕的金色卵繭。

  「好大侄女,借點力,護住你娘。」

  嗡……

  就在左手即將觸及卵繭的剎那。

  一股微弱卻極其堅韌純淨的守護意志,猛地從卵繭內部爆發出來。

  雖然光芒不再,但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守護之力,並未消失。

  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膜,瞬間覆蓋在卵繭表面,也順著姜嘯抓來的左手,輕柔地蔓延包裹上去。

  沒有反震,沒有排斥。

  只有一種血脈相連的信任與託付。

  「玲瓏……孩子……」

  姜嘯那破碎的意念,感受到這毫無保留的託付,識海中的暗金魂火猛地一顫,燃燒得更加熾烈,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守護的決絕,如同熔岩般噴發。

  「太淵……」

  藉助與卵繭守護之力,相連的瞬間,姜嘯那燃燒的意念虛影,操控著殘軀的左手,帶著那層薄薄的金色光膜,和掌心爆燃的暗金薪火,並未停留,而是用盡所有力量,朝著懸浮在側上方,正發出低沉悲愴嗡鳴,劍身黯淡的太淵斷劍……狠狠一指。

  這一指,並非攻擊。

  而是呼喚。

  是共鳴。

  是點燃。

  一道凝練著暗金薪火,引血石悲愴共鳴,卵繭純淨守護之力的三色光流,如同燃燒的橋樑,瞬間從姜嘯的指尖迸射而出,跨越空間,精準無比地擊中了太淵斷劍劍身之上,那道被薪火星芒第一次點入的最深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