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界之眼,旋轉的湮滅漩渦,在青銅面具人手中陰冷印訣的催動下,驟然加速到極致。
青銅面具人,也感應到了一股復甦的力量。
倘若姜嘯醒來,他的一切計劃可能都要泡湯了。
他絕對不能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給我死!」
青銅面具人意志強力加持。
污濁混沌的光束,如同凝結了整座深淵的惡毒詛咒,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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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帶著抹殺存在的終極威能,再次撕裂空間,朝著下方崩塌的祭壇廢墟悍然射落。
目標,赫然是那懸浮半空光芒黯淡劍意疲憊悲愴的太淵斷劍,以及斷劍下方碎石堆中,那徹底失去反抗之力的焦黑殘軀與黯淡卵繭。
毀滅,只在瞬息之間。
「完了……這個怪我拼命了,老男人……」
陽神一號的意念,蜷縮在識海角落,光影黯淡得如同即將熄滅的灰燼。
他看到的希望並沒有發生,姜嘯還是毫無反應,就好像跟才純粹就是錯覺似得。
所有的嘶吼,所有的掙扎,都已耗盡。
他看著那毀滅光束落下,如同看著無法更改的終局。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污濁光束蘊含的湮滅之力,已經透過空間,提前鎖定了他的存在。
冰冷刺骨,帶來徹底的虛無感。
高空中,青銅面具人冰冷的眼眸中,貪婪與掌控的快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收割的時刻到了。
這柄意外甦醒的太淵殘劍,連同那蘊含混沌薪火與純淨胎繭的軀體,都將成為他開啟最終之門的鑰匙。
嗡……
就在這意識層面的終末死寂即將降臨的剎那,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彷佛在靈魂最深處響起的震顫,如同投入絕對靜湖的第一顆石子,猛地蕩漾開來。
源頭,並非外界,而是來自姜嘯沉寂意識核心的最深處、
那片如同亘古冰封的黑暗識海中心,那團代表著姜嘯本我意識,被層層死寂與創傷包裹的黯淡光團,毫無徵兆猛地向內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一點純粹到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縷晨曦,頑強地從光團的核心,掙扎著迸射出來。
這光芒微弱,卻帶著一種焚燒萬古寒冰的熾熱意志。
它並非陽神一號那種誇張跳脫的意念,而是沉凝厚重,如同沉睡的火山甦醒前積蓄的第一縷地火,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被至親鮮血與絕望呼喚,強行點燃的守護本能。
「呃……」
躺倒在冰冷碎石堆中,如同焦炭般沉寂的姜嘯殘軀,猛地痙攣了一下。
動作幅度不大,卻牽動著全身斷裂的骨骼和撕裂的筋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那焦黑模糊,緊閉了不知多久的眼皮之下,那點艱難迸發的暗金光芒,驟然變得清晰穩定。
眼皮,極其沉重地,如同掀動萬鈞閘門般,向上掀開了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縫隙。
縫隙之下,露出的並非眼瞳,而是兩團燃燒著的純粹由暗金色火焰構成的光。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只有最本源最熾烈的守護意志,在熊熊燃燒。
如同兩盞在無盡死寂深淵中點燃的魂燈。
「嗬……」
「嗬……」
乾裂焦黑的嘴唇間,擠出兩聲,如同破風箱抽動般的嘶啞喘息。
每一次吸氣,都如同吞咽著滾燙的刀片,帶著內臟碎裂的劇痛。
但伴隨著這痛苦到極致的喘息,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的意志,如同初生的藤蔓,開始從那燃燒的暗金魂火中蔓延出來。
它艱難地穿透了殘破軀體的劇痛封鎖,艱難地穿透了識海中沉沉的黑暗,艱難地感知到了外界那滅頂的危機。
「孩……子……玲……瓏……一……號……」
一個破碎沙啞,彷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意念碎片,在姜嘯沉寂的識海中艱難地凝聚迴蕩。
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神魂般的痛楚,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轟……
這意念碎片出現的瞬間,識海中那點從姜嘯意識核心迸發出的暗金光芒,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暴漲。
瞬間衝破了,層層死寂的封鎖。
化作一道凝練堅韌的暗金絲線,如同破開混沌的利箭。
狠狠刺向識海中那片,由陽神一號光影蜷縮的角落。
「臥槽……」
原本已經「躺平」等死的陽神一號,被這道突然刺入的暗金絲線狠狠「釘」住。
一股沛然莫御,帶著焚盡八荒守護意志的純粹力量洪流,順著這暗金絲線,如同決堤的星河,狠狠灌入他那即將潰散的意念光影之中。
「呃啊啊啊……」
陽神一號發出一聲,不知是痛苦還是狂喜的意念嘶嚎。
他那黯淡的光影,瞬間被這純粹的暗金洪流充滿點燃重塑。
不再是之前被薪火餘燼勉強維持的滑稽扭曲形態,而是化作了一尊縮小版的燃燒著熊熊暗金烈焰的姜嘯虛影。
五官清晰,眼神沉凝如淵,周身火焰跳躍著守護的符文。
雖然依舊虛幻,卻帶著一種源自本體的,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力量感。
「老……老男人……你他丫的,終於肯醒了……」
陽神一號在意念中狂吼,聲音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力量灌注,而變得沉凝厚重。
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擋……住……它……」
姜嘯那破碎沙啞的意念,如同穿越了無盡距離,艱難地在識海中響起。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巨大的消耗。
他剛剛甦醒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
強行點燃這守護之火已是極限,根本無力操控身體做出任何動作。
此刻,他將僅存的意志與力量,全部灌注給了這被重塑的陽神一號,將他化作自己意志的延伸,操控這具殘軀的最後屏障。
「得令……」
燃燒的暗金虛影,發出一聲戰意沸騰的咆哮。
接管控制權的瞬間,他感受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沉重的劇痛。
那是姜嘯殘軀瀕臨崩潰的反饋。
但他也感受到了那左手手心,一點重新變得灼熱搏動有力的薪火金芒。
「給老子……起……」
燃燒的意念虛影,發出震天的怒吼。
外界,姜嘯那躺在碎石堆中右臂扭曲斷裂,渾身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焦黑殘軀,在陽神一號的操控下,竟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那隻唯一還能勉強活動的焦黑左手,猛地五指張開,狠狠拍在身下冰冷的碎石之上。
嗤啦……
掌心與碎石接觸的地方,暗金的薪火猛地爆燃。
藉助這一拍的反衝之力,殘破的身軀如同安裝了彈簧,竟以一種極其彆扭,卻快如鬼魅的速度,猛地向上彈起半尺。
噗嗤……
就在他彈起的瞬間,那道污濁混沌的蝕界光束。
擦著他剛剛躺臥的位置,狠狠射入崩塌的祭壇廢墟。
無聲無息。
被光束擊中的巨大暗青石塊,連同周圍的空間,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雪,瞬間消融湮滅。
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恐怖孔洞。
毀滅的氣息,瀰漫開來。
「好險……」
燃燒的意念虛影驚出一身「冷汗」。
但危機遠未結束。
高空中,青銅面具人看到姜嘯殘軀,竟在最後一刻詭異彈起避開要害,眼中寒光爆射。
「垂死掙扎,給我滅……」
他雙手印訣一變。
那隻巨大的蝕界之眼,猛地轉動瞳孔。
污濁的光束,如同跗骨之蛆。
瞬間調轉方向,再次鎖定彈起在半空無處借力的焦黑殘軀。
毀滅的光束,再次噴薄而出。
距離更近,威力更集中。
避無可避。
死局。
「媽的,拼了。」
燃燒的意念虛影,發出怒吼。
操控姜嘯殘軀的左手,不再試圖格擋或閃避。
那毫無意義。
而是五指箕張,帶著掌心那團重新燃燒的暗金薪火,不顧一切狠狠地抓向旁邊碎石堆中,那徹底失去光芒,外殼甚至出現細微裂痕的金色卵繭。
「好大侄女,借點力,護住你娘。」
嗡……
就在左手即將觸及卵繭的剎那。
一股微弱卻極其堅韌純淨的守護意志,猛地從卵繭內部爆發出來。
雖然光芒不再,但那源自生命本源的守護之力,並未消失。
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膜,瞬間覆蓋在卵繭表面,也順著姜嘯抓來的左手,輕柔地蔓延包裹上去。
沒有反震,沒有排斥。
只有一種血脈相連的信任與託付。
「玲瓏……孩子……」
姜嘯那破碎的意念,感受到這毫無保留的託付,識海中的暗金魂火猛地一顫,燃燒得更加熾烈,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守護的決絕,如同熔岩般噴發。
「太淵……」
藉助與卵繭守護之力,相連的瞬間,姜嘯那燃燒的意念虛影,操控著殘軀的左手,帶著那層薄薄的金色光膜,和掌心爆燃的暗金薪火,並未停留,而是用盡所有力量,朝著懸浮在側上方,正發出低沉悲愴嗡鳴,劍身黯淡的太淵斷劍……狠狠一指。
這一指,並非攻擊。
而是呼喚。
是共鳴。
是點燃。
一道凝練著暗金薪火,引血石悲愴共鳴,卵繭純淨守護之力的三色光流,如同燃燒的橋樑,瞬間從姜嘯的指尖迸射而出,跨越空間,精準無比地擊中了太淵斷劍劍身之上,那道被薪火星芒第一次點入的最深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