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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蝕界之眼

  「桀桀桀……」

  那滑膩如同毒蛇吐信的笑聲,再次無視了空間阻隔。

  直接灌入姜嘯的識海,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薪火……胎繭……還有這意外之喜……太淵古劍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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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嘯,你真是……總能給我帶來驚喜。」

  「現在,連同你這道有趣的『分魂』,都一併……屬於我了。」

  話音未落,青銅面具人垂在身側的右手,極其隨意地對著祭壇頂端,輕輕一划。

  一道邊緣閃爍著致命銀芒的漆黑空間裂縫,無聲無息,無視了祭壇頂端與穹頂的距離。

  瞬間出現在姜嘯那焦黑殘破的軀體,和旁邊黯淡金色卵繭的正上方。

  空間切割。

  比在玄天宗禁地時更加迅疾更加凝練,帶著一種玩弄規則的隨意與精準。

  漆黑的裂縫,如同死神的鐮刀。

  當頭斬落,要將殘軀卵繭連同裡面守護的意志,一同分割湮滅。

  「臥槽……」

  陽神一號在識海里,發出驚天動地的意念尖叫。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操控姜嘯殘軀的本能反應,快過了思考。

  幾乎是裂縫出現的瞬間,他那條還能勉強動彈的焦黑右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蜷縮回來,不顧一切笨拙地狠狠攬向旁邊的金色卵繭。

  動作粗暴,帶著一種保護幼崽般的決絕蠻力。

  「好大侄女,抱緊!」

  與此同時,他那被斷劍壓制剛剛才緩過一口氣的意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不管不顧地瘋狂壓榨著姜嘯左手手心那點薪火金芒最後的力量。

  嗡……

  一點微弱的暗金火星,從焦黑的左手手心驟然迸發。

  這點火星並非攻向斬落的空間裂縫,那無異於螳臂當車。

  而是在陽神一號那求生欲爆棚的意念驅動下,猛地射向姜嘯焦黑殘破的胸膛。

  那枚緊貼胸膛,一同被拖上祭壇的引血石碎片。

  噗……

  火星撞上暗紅色的引血石碎片,如同火星濺入滾油。

  嗡……

  引血石碎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紅光。

  一股沛然莫御,帶著古老悲愴戰意,和引血石特有空間共鳴之力的能量洪流,轟然爆發。

  這股洪流並未外放,而是順著姜嘯殘破的胸膛,如同決堤的狂潮,狠狠灌入他緊貼地面的軀幹,再順著骨骼肌肉的傳導,瘋狂注入他那隻正死死抱著卵繭的焦黑右臂。

  「嗷嗷嗷……」

  「給老子動起來……」

  陽神一號的意念,在能量洪流的衝擊下發出痛苦的嘶吼,卻帶著一種絕境下的瘋狂。

  轟……

  姜嘯那隻焦黑碳化布滿裂痕的右臂,在引血石能量和薪火星芒的雙重灌注下,竟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引擎,猛地膨脹了一圈。

  暗紅色的能量脈絡,如同燃燒的血管,在焦黑的皮膚下賁張凸起。

  手臂表面的碳化層,瞬間被這股力量撐得寸寸龜裂剝落。

  露出底下帶著暗金火光的新生血肉。

  這隻剛剛還如同枯枝的手臂,此刻竟散發出一種蠻荒凶獸般的恐怖力量感。

  就在那空間裂縫。即將觸及卵繭外殼的千鈞一髮之際。

  這隻膨脹燃燒、布滿暗紅脈絡的右臂,抱著金色的卵繭,以一種超越極限帶著撕裂空氣音爆的速度,狠狠向旁邊那截斜插在石池塵埃中的太淵斷劍方向,猛地一掄。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卵繭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了太淵斷劍那布滿裂痕,流淌著暗紅熔岩光芒的寬厚劍脊之上。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半拍。

  空間裂縫無聲斬落,擦著卵繭的邊緣掠過,狠狠斬在祭壇暗青色的石面上。

  嗤啦……

  堅硬無比的古老石料,如同熱刀切黃油。

  被平滑地切開一道深不見底,邊緣閃爍著銀芒的縫隙。

  碎石無聲湮滅。

  嗡……

  而卵繭,在撞上太淵斷劍的剎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反震之力。

  如同沉睡的星辰被螻蟻撞擊後爆發的怒火,從太淵斷劍深處轟然爆發。

  暗紅色的光芒,瞬間熾烈如熔岩噴發。

  那蒼涼蠻荒帶著開天闢地般沉重威壓的劍意,如同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巨獸,不再是沉寂的審視,而是狂暴的毀滅衝擊。

  轟……

  金色卵繭首當其衝。

  原本就黯淡到極致的卵繭光芒,如同風中殘燭。

  瞬間被這股狂暴的劍意,衝擊壓得徹底熄滅。

  繭殼表面那懷抱嬰兒的守護女神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消散。

  「哇……」

  一聲尖銳痛苦,彷佛靈魂被撕裂的嬰啼意念,猛地從卵繭中炸開。

  狠狠刺入姜嘯的識海,也迴蕩在祭壇空間。

  青玲瓏躺在卵繭中,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慘白的唇角再次溢位一縷觸目驚心的黑血。

  而陽神一號,操控的那隻膨脹燃燒的右臂,在將卵繭砸向斷劍的瞬間,就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狠狠彈開。

  咔嚓……

  咔嚓……

  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響起。

  那隻剛剛還蠻力無雙的手臂,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朽木。

  從手肘到肩胛,瞬間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膨脹的暗紅能量脈絡,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乾癟黯淡。

  新生的血肉再次被撕裂,焦黑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呃啊……」

  陽神一號在意念里,發出悽厲到變形的慘嚎。

  感覺自己的「存在」,都要被這股反震之力撕碎了。

  他操控的姜嘯殘軀,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拋飛出去,重重砸在幾丈外的祭壇石面上。

  翻滾了幾圈才停下,留下一路刺目的血痕,和碎裂的焦黑皮肉。

  「蠢貨……」

  青銅面具人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竟敢褻瀆太淵古劍?自尋死路。」

  他懸立高空,並未繼續攻擊。

  彷佛在欣賞著祭壇上這齣,由對手親自上演的慘劇。

  他的目光,更多是投注在那截爆發出狂暴劍意的太淵斷劍。

  以及那徹底失去光芒,內部傳出痛苦嬰啼的金色卵繭之上。

  貪婪之色更濃。

  「不……好大侄女……玲瓏大嫂子……」

  陽神一號的光影,在識海里痛苦地蜷縮著,傳遞出的意念,充滿了巨大的恐慌和自責。

  他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自救,竟引發了斷劍如此恐怖的反噬,直接重創了卵繭。

  那尖銳痛苦的嬰啼意念,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剮著他的意識。

  「壞……劍……痛……娘……痛……」

  斷斷續續,帶著無盡委屈和痛苦的意念,微弱地從卵繭中飄出。

  嗡……

  太淵斷劍的嗡鳴,達到了頂點。

  劍身劇烈震顫,暗紅熔岩般的光芒瘋狂流轉。

  它似乎也感應到了卵繭中傳遞出的痛苦,那股狂暴的毀滅劍意,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彷佛在疑惑,在遲疑。

  那源自劍身的古老意志,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亂。

  它本能地排斥一切觸碰。

  但卵繭中那純淨的痛苦與呼喚,又讓它那沉寂萬古的核心,產生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極其微弱悸動。

  「就是現在。」

  高空中的青銅面具人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太淵斷劍被意外觸發,狂暴劍意反噬重創胎繭。

  而斷劍自身也因那絲悸動而陷入短暫的意志混亂。

  這是千載難逢的收割時機。

  「蝕界之眼,開……」

  冰冷的聲音,如同宣判。

  青銅面具人雙手,猛地在身前結出一個繁複扭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印訣。

  隨著印訣完成,他身後那倒灌著無盡深淵死氣的巨大空間裂縫,猛地向內塌縮。

  粘稠如墨的死氣,瘋狂匯聚壓縮凝聚。

  一隻巨大無比、純粹由污穢死氣和湮滅法則構成的恐怖眼眸,硬生生在塌縮的裂縫中心睜開。

  這隻眼睛,比深淵底部那兩點死寂之眼,更加凝實更加邪惡。

  瞳孔深處,不是空洞,而是旋轉著無數細小不斷湮滅重生的空間漩渦。

  一股凍結靈魂消融萬物的恐怖意志,瞬間鎖定了整個祭壇頂端。

  蝕界之眼。

  這是青銅面具人,藉助深淵死氣投影,融合自身空間法則凝聚的終極殺招。

  目標直指那失去守護光芒痛苦哀鳴的金色卵繭,以及那陷入混亂的斷劍。

  嗡……

  蝕界之眼那旋轉著湮滅漩渦的瞳孔,猛地聚焦。

  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出混沌污濁色澤的光束,無聲無息,卻帶著終結一切存在概念的恐怖威能,瞬間跨越空間,朝著祭壇頂端的卵繭和斷劍,轟然射落。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留下道道短暫存在,如同疤痕般的漆黑軌跡。

  那是規則被短暫抹除的痕跡。

  死亡的陰影,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冰冷,徹底籠罩了祭壇上的一切。

  蝕界之眼,射出的污濁光束,無聲無息,卻帶著抹殺存在概念的恐怖威能。

  瞬間跨越空間,目標精準徹底失去光芒,內部傳出痛苦嬰啼的金色卵繭。

  陽神一號的意念,在識海里發出無聲的尖叫。

  他操控的姜嘯殘軀,剛被太淵斷劍的反震之力重創摔飛。

  右臂扭曲斷裂,骨骼刺出皮肉,焦黑的身體像一堆被踩爛的炭火。

  別說動彈,連動一下意念,都牽扯著撕裂神魂般的劇痛。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終結光束落下,絕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灌滿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