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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妖坐王側,朝歌第一道裂縫

  伏羲低聲道:

  「人王氣運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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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門已經開了。」

  女媧沒有說話。

  她知道。

  若九尾狐只是尋常妖邪,入不了王宮深處。

  更貼不到帝辛身側。

  可她動了招妖幡。

  她給了三妖名義。

  那名義落到人間,就成了妖氣穿過王氣的縫。

  光幕繼續。

  朝歌宮中。

  夜宴開了。

  鐘鼓聲響。

  宮人捧著酒器穿行。

  「蘇妲己」坐在帝辛身側。

  她不多說話。

  只在帝辛舉杯時,輕輕抬手斟酒。

  酒液落入杯中。

  映出她的臉。

  帝辛看了一眼。

  便多飲了一杯。

  群臣之中,有老臣微微皺眉。

  他抬頭,看向王座旁的女子。

  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他看不見妖影。

  也看不見那一縷纏上王氣的妖氣。

  他只能低聲提醒。

  「大王。」

  「夜深了。」

  「明日尚有朝議。」

  帝辛手中酒杯停了一下。

  還未開口。

  「蘇妲己」已經輕輕垂眸。

  「臣妾初入朝歌,不懂朝政。」

  「若因臣妾誤了大王正事,便是臣妾之罪。」

  她說得溫順。

  也說得輕。

  可那句話落下後,帝辛反而看了老臣一眼。

  「寡人自有分寸。」

  老臣心頭一沉。

  只得低頭。

  「臣失言。」

  天幕之上。

  那一縷妖氣又往王氣里鑽了一點。

  不多。

  卻比方才更深。

  【第一夜。】

  【她沒有殺人。】

  【沒有亂政。】

  【沒有掀翻朝綱。】

  【她只讓一句勸諫。】

  【變得刺耳。】

  【王不再先聽國事。】

  【而是先看身側人的臉色。】

  諸天萬界瞬間安靜。

  隨後彈幕猛地爆開。

  「這才可怕!」

  「她不用一上來就殺人,只要讓帝辛覺得忠臣煩就夠了。」

  「勸諫變刺耳,這就是朝堂壞掉的開始!」

  「原來妖亂人間,不一定是直接吃人。」

  「也可以先讓王聽不進去真話。」

  「那個老臣只是提醒夜深了!」

  「可帝辛已經開始不舒服了。」

  遮天世界。

  葉凡眼神沉了下來。

  「這比直接殺一個宮人更陰。」

  黑皇咧嘴。

  「殺人見血,大家還能怕。」

  「讓君王厭惡忠言,那是一座朝堂慢慢爛。」

  完美世界。

  石昊皺眉。

  「她說的話聽起來也沒錯。」

  柳神輕聲道:

  「最毒的挑撥,往往不靠錯話。」

  「靠的是把人心往偏處推一寸。」

  「一寸之後,還有一寸。」

  光幕之中。

  夜宴散去。

  老臣走出宮門。

  夜風吹過。

  他抬頭看向王宮上方。

  那裡的王氣仍在。

  可邊緣已經染了一點妖色。

  他看不見。

  卻本能覺得胸口發悶。

  「冀州之女……」

  他低聲喃喃。

  「為何讓老夫心神不寧?」

  旁邊年輕官員低聲道:

  「大人慎言。」

  「那位如今得大王青眼。」

  老臣沉默。

  許久之後,只嘆了一聲。

  「願是老夫多心。」

  天幕忽然停在他蒼老的背影上。

  判詞緩緩落下。

  【女媧要罰帝辛。】

  【可妖入宮後。】

  【先被推遠的。】

  【是敢開口的人。】

  彈幕再次一震。

  「敢開口的人?」

  「忠臣?」

  「她開始隔開帝辛和朝臣了?」

  「這才第一夜啊!」

  「沒有殺人,卻已經開始壞朝堂了。」

  「前面是流血,現在是斷言路。」

  「朝歌真的被拖下水了。」

  洪荒大世界。

  八景宮中。

  玄都看得臉色發白。

  「老師。」

  「若人王身側長久被妖氣所纏。」

  「朝堂會如何?」

  太清垂眸。

  「忠言遠。」

  「讒言近。」

  「氣運自損。」

  玄都心頭一沉。

  這八個字,已經說盡了後果。

  金鰲島外。

  通天冷冷看向媧皇宮方向。

  「女媧師妹。」

  「這一筆。」

  「也只是罰帝辛嗎?」

  媧皇宮中。

  女媧聽見了。

  她沒有回頭。

  也沒有反駁。

  因為天幕上,朝歌王氣已經被妖氣纏住第一道紋。

  那道紋很淺。

  卻真實存在。

  偏僻道場裡。

  江玄看著後台資料一行行跳動。

  【萬界憤怒值持續上漲!】

  【萬界壓抑值持續上漲!】

  【人族氣運悲意值持續上漲!】

  【朝歌氣運污染度已被諸天感知!】

  【媧皇宮壓力值暴漲!】

  江玄看著最後幾行,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才是最麻煩的。」

  「刀殺人,血會流出來。」

  「妖亂朝堂,血要過很久才會流出來。」

  「可等流出來的時候。」

  「就不是一兩個人了。」

  他指尖落下。

  天幕畫面再度推進。

  第二日。

  朝堂之上。

  群臣分列。

  帝辛端坐王座。

  「蘇妲己」不在殿上。

  可一縷淡淡妖氣,仍舊纏在帝辛衣袖邊緣。

  老臣出列。

  「啟奏大王。」

  「北地民生初定。」

  「冀州新降。」

  「宜安撫,不宜重征。」

  帝辛抬眼。

  還沒說話。

  袖邊那縷妖氣輕輕一動。

  昨夜「蘇妲己」低眉溫順的模樣,像一幅畫,忽然浮上他心頭。

  他想起老臣昨夜掃興的提醒。

  也想起那句「若因臣妾誤了大王正事,便是臣妾之罪」。

  眉頭慢慢皺起。

  「卿家今日。」

  「又要教寡人如何為王?」

  老臣臉色一白。

  滿朝一靜。

  天幕隨之暗下。

  黑暗中。

  畫外音緩緩落下。

  【她未上朝。】

  【妖氣卻已經到了朝堂。】

  【下一滴血。】

  【未必立刻落下。】

  【可刀。】

  【已經懸在敢說真話的人頭頂。】

  黑暗之中。

  這幾行字遲遲沒有散去。

  諸天萬界的彈幕,也跟著慢了下來。

  「刀懸在敢說真話的人頭頂?」

  「那個老臣要出事?」

  「可他不是只是勸帝辛不要重征北地嗎。」

  「冀州剛降,民生未定,這話沒問題吧?」

  「問題在於帝辛已經聽不進去了。」

  「蘇妲己根本沒上朝,妖氣卻已經跟著帝辛到了朝堂。」

  「妖不在殿上,卻能讓王覺得忠言刺耳。」

  「朝歌第一道裂縫,原來是從這裡開始的。」

  天幕漸漸亮起。

  朝堂之上。

  群臣分列。

  帝辛端坐王座。

  那位老臣仍舊站在殿中。

  他鬚髮半白。

  官袍洗得有些發舊。

  袖口邊緣,甚至能看見幾處細密的針腳。

  可他站出來時,許多年輕官員都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敬。

  也有怕。

  因為他們都知道。

  這位老臣在朝歌為官多年。

  平日裡不爭權,不逢迎。

  只要站出來,就一定是有話非說不可。

  此刻。

  他聽見帝辛那句「又要教寡人如何為王」,臉色微微一白。

  可他沒有退。

  他撩袍跪下。

  額頭貼地。

  聲音卻還穩。

  「大王。」

  「臣不敢教大王為王。」

  「臣只敢替北地百姓說一句。」

  「冀州新降。」

  「刀兵剛歇。」

  「田中青苗還未補種。」

  「城中孤老還未安置。」

  「此時重征,只會讓北地民心再亂。」

  「民心一亂。」

  「朝歌得的,就不再是一地貢賦。」

  「是下一場兵禍。」

  朝堂安靜。

  很多臣子都低著頭。

  他們知道這話沒錯。

  冀州剛剛低頭。

  若再壓得太狠,必生怨氣。

  可王座之上。

  帝辛的眉頭卻皺得更深。

  他袖邊那一縷妖氣,輕輕繞了一圈。

  昨夜「蘇妲己」垂眸請罪的樣子,又浮現在他心頭。

  那一句「若因臣妾誤了大王正事,便是臣妾之罪」,也像一根軟針,扎進了他心裡。

  帝辛看著殿下老臣。

  聲音沉了幾分。

  「冀州獻女請罪。」

  「此事已了。」

  「寡人今日議的是北地稅賦。」

  「你句句繞回冀州。」

  「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