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箭破空而去，正中拓跋琉的左肩。
箭頭穿透殘破的袍布釘入肩膀肌肉中，力道帶得他整個人往後仰了半步。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左手捂住肩頭的箭杆，血順指縫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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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箭緊跟著飛出，釘入他的右大腿，箭身沒入過半，白羽箭尾的羽毛在晨風中微微震顫。
拓跋琉的身體猛地一歪，徹底失去了平衡，另一條腿也跪了下去，雙手撐在焦土上，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砸在燒成灰的泥地上。
第三箭、第四箭連著射出，一箭穿入左肋，一箭沒入右肋下方。
拓跋琉的身體在被箭射中的瞬間猛地蜷縮了一下。
但他咬著牙沒有叫出來，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沉悶的、壓抑的嘶喘，像一頭被釘穿了四肢的獸。
第五箭、第六箭、第七箭接連而至，分別射入他的小腹、左臂和右肩。
拓跋琉的身體被連中數箭後已經支撐不住了，整個人歪倒在焦土上。
暗紅的袍布被鮮血浸成了更深沉的暗色，箭杆從各處斜插著露出半截，每一根都帶著還在滲出的血珠。
第八箭穿透了他左側胸口的位置，箭頭從後背露出半寸。
拓跋琉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出來的只有血沫和幾聲斷斷續續的氣音。
他的眼珠還在動，直直地望著楚寧馬背上那道玄甲的身影，眼底最後一絲光芒正在一分一分地散去。
楚寧抽出第九支箭搭上弓弦，拉滿之後沒有立即鬆手。
他看著拓跋琉那雙正在渙散的蛇瞳，沉默了兩息，然後鬆開了手指。
第九箭正中咽喉，力道穿透頸骨釘入身後的焦土中，箭杆露在外面的部分只有不到兩寸。
第十支箭是最後一箭。
楚寧從箭囊中抽出時停頓了一瞬，然後將弓弦拉滿，箭尖瞄準了拓跋琉眉心正中。
他在滿弓的狀態下停了足足兩息，風從弓弦和箭羽之間穿過，發出細如絲弦的嗡鳴聲。
然後他鬆手，第十箭破空而出，精準地釘入拓跋琉眉心，箭杆沒入過半，白羽箭尾在晨光中靜止了。
拓跋琉的眼睛還睜著，但裡面已經沒有光了。
他整個人仰面倒在焦土上，暗紅的殘袍鋪展開如同一片浸透了血的枯葉。
箭杆從四面八方斜插在他的身體上，像一場密集的、最終將他釘死在土地上的暴雨留下的印記。
楚寧緩緩收弓，將弓臂橫放在馬鞍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被射成刺蝟的屍體，面容平靜得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楚寧將弓遞給親衛，冷漠道：「王庭內剩下的人，一個不留，蠍族從此除名。」
身後四將齊聲應喝。
長槍和陌刀同時朝北面牆根下那些殘存的蠍族老弱壓了過去，最後一輪廝殺在晨光中迅速展開又迅速收束，哭喊和刀兵碰撞聲只持續了不到兩刻鐘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焦土廢墟上空飄散的濃煙漸漸變淡，天地之間重新恢復了那種被大火吞噬之後的死寂。
只有晨風偶爾捲起一縷灰燼在空中盤旋片刻，然後散落在燒焦的瓦礫之間。
楚寧沒有回營，他策馬緩緩穿行在廢墟中，玄甲上落了一層細灰，馬鞍側的長弓和箭囊還沒收起來，箭囊里只剩箭尾的空洞。
他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焦土上勒住了馬，翻身而下，靴底踩在灰燼上發出沉悶的細響。
目光從四面的殘骸上緩緩掃過，像在丈量這片土地最後被確認歸屬的模樣。
冉冥從北面大步跑過來，靴子踏過燒裂的石板和炭灰堆，到楚寧面前時微微喘了口氣，抱拳道：
「陛下，末將正在帶人清理廢墟，四面殘牆範圍內基本翻了一遍。
大部分屍體都燒得辨認不出原樣了，不過還有一些地窖和暗坑裡面可能藏著人。
被塌下來的石柱和橫樑堵住了口子，下面的溫度和煙氣都不夠致命，估摸著有活口。
末將想問，若搜到還有喘氣的，該如何處置？」
他說著抬手摸了摸自己那顆被火烤得泛紅的光頭，目光落在楚寧臉上，等著那一個字。
楚寧站在一片燒焦的瓦礫旁邊，低頭看著腳邊半截被火燒得卷邊的旗杆殘片。
上面繡著的紫紋毒蠍圖案已經被高溫烤得變了形，只剩一團焦黑的模糊輪廓。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彎腰將那片旗杆殘片從灰燼中撿起來。
在指間翻轉了一下，然後鬆手讓它重新落回地面，落在灰燼中發出一聲輕而沉悶的鈍響。
他直起身來，目光從那片燒焦的旗布上抬起來，落在冉冥臉上。
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玄甲的輪廓在廢墟地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暗影，風從殘牆的缺口灌進來，吹動他衣袍的下擺微微擺動。
他冷聲道：「朕不要倖存者，土地是朕的了，人不需要留下。
朕的疆域之內，蠍族從此從地面上消失乾淨。見到的每一個喘氣的，都就地了結。」
他說完這句話時目光在冉冥臉上停留了極短的一瞬，沒有多餘的補充或解釋。
確認冉冥聽清了，便轉身走向旁邊一段相對完整的斷牆，靴底在灰燼上踩出一串清晰的深色腳印。
冉冥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息，光頭上那層紅意微微褪了少許，隨即他猛地轉身朝身後列隊候命的柳副將高聲喊道：
「聽見陛下的話了！散開繼續搜，每一處地窖、每一段暗坑都不要漏掉，搜到的活口不用再報，就地處理！」
柳副將應了一聲便帶著士兵重新散開，腳步聲在廢墟間響起，夾雜著翻動瓦礫和踢開斷木的悶響。
晨光從廢墟東側的缺口處傾瀉進來，把焦土和灰燼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薄光，風還在吹著，捲起一縷殘餘的煙塵盤旋片刻，散入天際。
一場大清洗開始了！
楚軍根本就不需要活口，他們要的是徹底覆滅蠍族，不給對方任何復國的機會。
在冉冥的帶領下，不斷有蠍族被找出來，被殺！
蠍族，從今日開始，很為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