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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6章 藏了什麼殺手鐧呢

  第三天清晨,曠野上的霧還沒散透,王庭四周的投石機陣地已經沉默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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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塊全部砸完了。

  三天三夜不間斷的轟擊,耗盡了一萬採集隊搜刮來的所有石料。

  河灘上被扒得只剩下濕漉漉的沙礫,山坡上的碎石被搜羅一空,連附近幾處廢棄羊圈的基石都被撬了運過來。

  最後幾枚石彈在昨夜子時落地之後,神機營的投石手們便鬆了絞盤,靠在底座上喘氣等著天亮。

  天亮之後,冉冥第一個衝出了營地。

  他翻身上馬,那顆光頭在晨霧中亮得如同點了燈,手裡攥著丈八長矛朝身後一揮手,嗓門從胸腔里炸出來:

  「弟兄們!石彈砸了三天,裡面就算還有活人也站不穩了!

  跟著俺衝進去,把拓跋琉那老狐狸從被窩裡揪出來!第一個抓住他的,俺替他向陛下請封賞!」

  先鋒營兩萬人齊聲應和,長槍放平、盾牌前推,鐵靴踏著被石彈翻鬆了的沙土朝王庭石牆方向涌去。

  那些石牆被砸了三天的石彈,已經垮塌了十幾處缺口,磚石散落一地形成天然的緩坡,連梯子都不用架就能直接翻過去。

  冉冥的馬蹄踏過第一道垮塌的牆口時顛簸了一下,他單手勒韁穩住身形。

  隨即,一矛杆掃飛了迎面撲來的兩個蠍族殘兵,第一個跳進了王庭內部。

  衝進去之後果然如他所料。

  王庭內部幾乎被石彈犁了一遍,帳篷架全塌了,地面被砸得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碎裂的木料、撕破的布片和斷成數截的兵器。

  倖存的蠍族人東倒西歪地蜷縮在牆根和石柱後面,大多數人甲冑不整、面色灰敗,看見楚軍衝進來時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先鋒營的人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他們沿著坍塌的營道向內推進。

  每遇到零星的蠍兵就一陣長槍刺過去,對方不是跪地投降就是轉身踉蹌著逃跑。

  推進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從外圍牆口到王庭中部的石砌祭壇區域,只用了不到兩刻鐘。

  冉冥策馬走在最前面,長矛上的紅纓已經沾了血,他回頭朝身後的副將咧嘴笑道:

  「俺就說吧!三天石彈砸下來,他們連骨頭都軟了!

  這次先鋒頭功非俺莫屬了,拓跋琉那老狐狸估計正縮在哪塊破石頭後面發抖呢!

  弟兄們加把勁,衝過前面那片石柱群就是祭壇了!"

  話音未落,前面的通道拐角處忽然湧出來一隊人。

  約莫五六十個,全是老弱殘兵.

  有佝僂著背連腰都直不起來的老人,有斷了手臂用布條吊著脖子的傷兵,有滿臉稚氣還沒成丁的少年。

  他們手裡攥著破舊的短刀或木棍,排列得倒算整齊,像一道薄薄的屏障橫在了通道盡頭。

  冉冥勒住馬掃了一眼,笑得更加開懷了:「就這點人?俺還當拓跋琉藏了什麼殺手鐧呢!

  弟兄們,一個衝鋒碾過去,別讓他們擋路!」

  他長矛平端,雙腿一夾馬腹就要衝。

  但那些老人和傷兵沒有像之前那些蠍兵一樣逃跑或跪下投降。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沒有恐懼,也沒有掙扎,像是一種做了很久準備之後的平靜。

  最前面那個斷臂的傷兵把手裡的短刀扔在了地上,然後從懷中顫顫巍巍地摸出一隻火摺子。

  他拔開蓋子吹了一口氣,火苗躥起來的瞬間,他用火摺子點燃了自己肩頭甲冑縫裡塞著的枯草和浸過油的布條。

  火在片刻之間蔓延到了全身。

  他的衣服和甲冑襯著火焰熊熊燃燒,整個人變成了一團移動的火炬,慘叫聲從他喉嚨里撕裂出來,但腳步卻朝著楚軍的方向踉蹌地沖了兩步。

  在他身後,其餘那些老人和少年也依次點燃了自己身上的引火物,五六十個火人同時從通道盡頭朝著楚軍陣線撲來。

  火焰燒穿甲冑和皮肉時升騰起的煙霧不是普通的黑灰,而是一種帶著暗綠色的、濃稠得像油脂一樣的煙團,貼著地面和空氣快速擴散開來。

  沖在最前面的楚軍士兵剛開始沒反應過來,有人下意識地用長槍去挑那團火人。

  槍尖剛刺入火焰中的身體,那火人便往前撲倒在地上,濺開的暗綠色煙氣瞬間裹住了近處的七八個人。

  那些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有人捂著喉嚨開始劇烈咳嗽。

  有人面色在呼吸之間轉為青灰,有人踉蹌著走了兩步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口鼻中滲出的血沫泛著不正常的綠意。

  後面計程車兵想繞過去,但更多的火人從兩側的殘垣斷壁後衝出來,點燃自己的身體後撲向人群最密集的位置。

  暗綠色的毒煙一層疊著一層從四面涌過來,在通道中形成了一道不斷擴大的煙霧屏障。

  冉冥正衝到一半,迎面看見那片暗綠色煙霧像活物一樣翻卷著撲向自己的前鋒佇列,他猛地勒住戰馬,戰馬前蹄揚起發出一聲驚嘶。

  他瞪大了眼看著自己最前面那排士兵成片成片地捂著喉嚨倒下去,有人在地上翻滾著抽搐,有人面色青紫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那些火人還在從四面湧來,一個接一個地點燃自己撲進楚軍密集的佇列中。

  毒煙擴散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之間前鋒營的前兩排已經被煙霧完全吞沒了。

  「屏住呼吸!退!往後撤!所有人退!」

  冉冥的嗓門像被撕裂了一樣猛地炸開,他一邊調轉馬頭一邊用長矛朝著身後慌亂後退計程車兵們拼命揮舞。

  「別往煙里沖!全都屏住氣撤回去!快!」

  先鋒營兩萬人從前鋒到後隊,幾乎在同時感受到了那股暗綠色煙氣的逼近。

  最前面的幾百人已經倒在了通道和廢墟之間的地面上,有的人還在抽搐,有的人已經一動不動了。

  後面計程車兵拼命屏著呼吸轉身往後跑,佇列瞬間從緊密的衝鋒陣型擠成了一團驚慌失措的亂流。

  鐵靴踢翻了碎石和斷木,有人被絆倒了就被後面的同袍拽起來繼續跑,沒人敢回頭望一眼那片仍在翻卷的暗綠煙幕。

  冉冥策馬沖在最前面撤出通道時,光頭上已經被毒煙燻出了一層暗紅色的斑疹,他嗆得連咳了好幾聲但硬是屏住呼吸撐到了煙霧範圍之外。

  衝出牆口時他翻身下馬,腳下的沙土被靴子踏得凹進去兩個深坑。

  他回頭望著那片正在從通道內緩慢瀰漫出來的暗綠煙障,攥著長矛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攥得慘白。

  光頭上沁滿了汗珠,眼底翻湧著驚駭、憤怒和一種幾乎要燒穿胸口的無力感。

  身後,先鋒營計程車兵們正在狼狽地從各處缺口退出來,有的人攙扶著被煙霧熏得站不穩的同伴,有的人背起倒在地上還能動彈的同袍拼了命地往外跑。

  回望王庭內部,那些火人的餘燼還在斷壁之間冒著青煙,暗綠色的毒霧正在坍塌的石牆與廢墟之間緩慢擴散。

  而整個王庭之內,除了那些零星閃動的火焰和逐漸擴散的煙障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其他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