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後，馬晁帶著兩萬人，先行押送第一批糧草前往幽州。
而十天之後，楚寧也在城外進行了誓師大會。
晨光漫過京都城外的曠野時，旌旗已經全部展開了。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風從北面壓過來，旗面翻卷的聲響連綿不斷。
五萬兵馬列成方陣，前排是白馬騎兵，銀甲在晨光里連成一片移動的亮色。
中軍是步騎混合的方陣，趙羽、關雲、冉冥分列三處，各自身後的旗幟在風中翻卷出不同的角度。
後軍是陌刀隊和步兵，刀身在晨光里泛著沉沉的冷光。
戰馬打著響鼻，鐵蹄在土面上輕輕刨動，馬蹄印在晨露里留下短促的凹痕，像排列整齊的標記線。
高台搭在軍營東側的空地上，木板邊緣還露著沒釘嚴的縫隙。
楚寧站在台上，玄色龍袍的衣擺在晨風裡微微拂動。
趙羽站在他左側，關雲站在右側，冉冥站在稍後的位置，三人的甲片在光下泛著冷鐵的光。
台下，最前排計程車兵能看清他袍角的紋路，中後排只能看見那道玄色輪廓和身後那面明黃色的龍纛。
楚寧開口時沒有用擴音的木筒，聲音不高不低，但清晨的曠野把他的話送了出去：
「蠍族背信棄義，當初與朕約好互不侵犯，轉頭就趁著朕和大唐決戰的時候突襲邊境，在幽州邊境燒殺搶掠、掠奪百姓財物、殘殺無辜。」
他的聲音很大，像是被風帶著向佇列後方延伸。
他停了一下，沉聲道，「朕已經一統中原，天下初定，絕不允許這種外族在邊境肆虐。」
「所以這一次，朕要親自帶兵北上，把他們連根拔起，一網打盡。」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前排有人舉起了長槍，槍尖在晨光里閃過一道冷光。
後排跟著舉起了刀，然後是旗杆，越來越多的兵器同時舉起來，兵刃碰撞的聲響和旗面翻卷的獵獵聲混在一起，像是有人合上了一道被反覆確認過不再會鬆動的縫隙。
喊聲從最前排開始，像一道被風吹過來的線，快速向後擴散，覆蓋了整個佇列：
「一網打盡！一網打盡！」
那些聲音在晨風裡朝同一方向流動，象徵著他們一戰功成的決心。
楚寧微微抬手，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他側過頭，對身後的傳令兵說了一句：「前軍由趙羽率領白馬騎兵開路，中軍由朕和冉冥率領，後軍由關雲帶陌刀隊和步兵押送第二批糧草。」
趙羽往前邁了一步，拱手領命，然後轉身走下高台。
片刻之後，白馬騎兵開始移動，馬蹄聲從零散匯成一片持續的悶響。
前軍已經啟動，銀白色的佇列沿著官道向北移動，旗角在晨風裡被吹直。
趙羽策馬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馬蹄踏在官道上的聲響逐漸和佇列融為一體。
楚寧留在高台上，看著前軍離開了一段距離，才轉身走下台。
沈婉瑩正站在靠近轅門的位置，太子楚天站在她身側，衣冠整齊，腰背挺直，雙手垂在身側，依舊是一副老實模樣。
武曌站在兩步外，凌非煙在她旁邊，馮木蘭抱著楚英站在更靠後的位置，楚秀寧站在武曌身側。
楚寧走到她們面前，先轉向沈婉瑩：「太子就交給你了。」
他正色道：「他已經不小了，該學的都要學，你看著辦就行。」
沈婉瑩微微頷首：「楚天每日都會去翰林院，妾身會一直盯著他，不會讓他怠慢。」
作為太子的母后，沈婉瑩對楚天自然是十分上心的。
楚寧點了一下頭，又轉向楚天：「翰林院的文章不要落下，多讀多看，不懂的地方就問。」
楚天拱手：「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他對於自己的父皇，心中只有無限崇拜，對父皇的話，他向來照辦。
楚寧又轉向武曌：「朝政的事你盯著，那些該處理的摺子你直接批，不必等朕回來。」
武曌沒有多問：「妾身明白，邊疆若送戰報來也會及時轉遞。」
楚寧點了一下頭，隨後他轉向馮木蘭：「二皇子還小，路上就不要送了。」
馮木蘭抱著楚英，側頭看了懷裡的兒子一眼：「他昨晚聽說你要走，鬧到半夜才睡。」
楚寧低頭看了一眼楚英，他正趴在馮木蘭肩頭，像是還沒完全醒透。
楚寧沒有伸手去碰他，只說了一句：「等他再大一些再說。」
他又轉向凌非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到了江南之後，自己小心。」
「朕已經吩咐過張世傑，他那邊的人會配合你。」
凌非煙說：「妾身記得。」
她明白江南是穩定朝中政局的關鍵，對那邊的事，她這幾日已經和蘇聽梅商議好了處理方法。
現在，只等去江南處理那些人！
楚寧微微頷首，最後看向楚秀寧，她正低頭用靴尖碾地面上的一顆小石子：
「父皇這次不帶我去，我就在宮裡等父皇回來，不過下次出征，您得帶上我。」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滿。
楚寧沒有答應她，也沒有拒絕，只是說了一句：「等朕回來，若是你的武藝能透過朕的考驗再說。。」
他說完轉過身，朝自己的戰馬方向走去，玄色袍角掃過地面，翻起一小片塵土。
烏雲踏雪正在轅門旁等著，鐵蹄踏在干土上，馬蹄邊緣還粘著半干不乾的泥塊。
楚寧翻身上馬，勒住韁繩，雙腿微微用力夾了一下馬腹。
烏雲踏雪高聳，嘶鳴一聲，似乎在為出征而興奮。
楚寧回頭看了一眼轅門的方向，沈婉瑩還站在那裡，楚天站在她旁邊。
武曌、凌非煙、馮木蘭、楚秀寧各自站在不同的位置，她們都在看著他出征。
楚寧撥正馬頭，策馬朝佇列前方走去，朗聲道：「出征！」
身後的隊伍開始跟上，鐵靴踏在干土上的聲音逐漸連成一片。
浩浩蕩蕩的兵馬，黑壓壓的一大片，朝幽州而去。
一場決定蠍族滅亡的生死存亡戰，即將開始。
但，一場危機，也在悄然降臨在楚國國內。
凌非煙見所有兵馬已經離開，她看向沈婉瑩，正色道：
「皇后，妾身和蘇大人已準備妥善，今日便前往江南。」
沈婉瑩拉著她的手，小心叮囑：「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