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天色未亮透,京都宮門已經大開。
紅毯從宮門一路鋪到太和殿前的廣場,兩側旌旗密布,每隔幾步就有甲冑鮮明的禁軍持戟而立。
百官已經按品級列隊站好了,武將一排,文臣一排,從台階下方一直延伸到廣場邊緣。
各地趕來的官員也在人群中,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整理衣冠,有的只是站著,像是在等一道已經確認過的命令從前方傳下來。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趙羽站在武將佇列前排,甲冑已經換過新的,肩甲上的舊劃痕沒有了。
關雲站在他旁邊,陌刀沒有帶,只佩了一把制式長刀。
冉冥站在第三排,光頭在晨光下鋥亮,像是剛剛刮過。
馬晁和薛懷德站在前排靠邊的位置,兩人剛從邊境趕回來,甲片上還帶著一層沒完全擦乾淨的灰塵。
薛丁山站在薛懷德身後半步處,張世傑在更靠後的位置,像是佇列中一個不太顯眼的節點。
文臣那邊,狄英站在首位,後面是馮安國,劉守仁和鄧弘文分列兩側。
賈羽站在狄英身後,蘇聽梅站在更靠邊的位置,手裡沒有拿笏板,只是垂手站著。
沈婉瑩站在太和殿側門處,穿著一身明黃色鳳袍,髮髻高挽,沒戴鳳冠。
武曌站在她旁邊,穿著絳紫色朝服,沒帶太多飾物。
馮木蘭抱著楚英,楚秀寧站在武曌身側,手指在袖口邊緣來回摩挲著。
楚天站在沈婉瑩身邊,沒有亂動。
卯時三刻,太和殿正門開啟,禮部尚書鄧弘文先從門內走出,站到台階上方,清了清嗓子。
他開口說話時聲音在廣場上鋪展開來,像一塊被攤開又壓平的布料,沒有多餘的褶皺:
「吉時已到,百官就位,請陛下登殿。」
禮樂聲起,編鐘從低到高敲了三遍,然後鼓聲加入,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給一段已經鋪好的句子收尾。
楚寧從殿門內走出來時,穿著新制的明黃色龍袍,冠冕上的珠簾在走動時輕輕晃動,但沒有發出聲響。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像在丈量一段已經量過多次的距離,確認它沒有變化。
他走到台階頂部站定,百官的視線沿著他站立的方向緩緩收攏。
禮樂聲在那一刻停了,廣場上安靜下來,像是被人從四角同時按住,不讓它發出額外的聲響。
鄧弘文展開手裡的捲軸,念祭天祝文。
聲音不高不低,每一句都隔開一段空隙,像是給那些字留出沉降的時間。
念完之後,他合上捲軸,退到側邊。
然後是告廟,然後是宣讀大赦令。
赦令的內容不長,列舉了幾類減刑範圍和免除賦稅的區域。
劉守仁在宣讀赦令時目光落在捲軸上,沒有抬起來看前面。
宣讀完畢,禮樂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剛才短,只奏了半闕就停了,像是已經完成了自己該完成的部分,不再需要額外的延長線來填補空隙。
封賞在赦令之後。
鄧弘文重新走到台階前方,展開第二卷捲軸。
他先念武將的封號:「趙羽,封鎮北侯,賜金印紫綬。」
「關雲,封鎮西侯,冉冥,封鎮東侯。」
「馬晁,封鎮南侯,薛懷德,封震威侯。以上五人,賜丹書鐵券,世襲三代。」
「張世傑,封定南伯!」
「薛丁山,封定北伯!」
他念完一列,停了一下,像是在讓那些名字在紙面上落穩。
才繼續念下一列,像是在確認那一段已經被完全鋪開、不會再被風吹亂:
「馮安國,授國丈,賜爵定國公。」
「狄英,授文華殿大學士,賜爵安國侯。」
「劉守仁,授文淵閣大學士,賜爵安民侯。」
「鄧弘文,加太子少保銜,賜爵安禮侯。」
「賈羽,授殿前行走,賜爵安遠侯。」
「蘇聽梅,授翰林院大學士,賜爵安文侯。」
念完之後他合上捲軸,沒有多餘的補充,動作平穩,像是已經提前做好了標記,只等這一刻放出來。
武將佇列里有人動了一下甲片,發出細碎的聲響,但沒有人開口。
鄧弘文展開第三卷捲軸,清了清嗓子,聲音比方才略高一些:
「皇子皇女冊封,長子楚天,冊立為皇太子,賜金冊金寶,封地京畿三縣,食邑一萬二千戶,即日起入主東宮,參與朝政議事。」
他念完這行字,停了一下,目光掃過站在側邊的楚天。
楚天往前站了半步,躬身領旨,沒有抬頭。
鄧弘文繼續念:「長女楚秀寧,冊封為昭陽公主,賜金印,封地燕州平谷一帶,食邑五千戶,另賜府邸一座,隨行護衛一營。」
他念完之後合攏了捲軸側邊的一角,把它放平在掌心裡,讓那行字完全暴露在陽光下,像是要確保每一個細節都被看清,沒有任何模糊或遺漏。
楚秀寧站在武曌身側,聽到「平谷」二字時,眉毛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鄧弘文又展開第四卷捲軸,目光落在那段文字上,念道:
「次子楚英,冊封為唐王,封地原大唐故地晉陽一帶,食邑三千戶,賜金印紫綬,待成年後赴封地就藩。」
他念完把捲軸合上,退回到原來的位置,沒有再補充。
馮木蘭抱著楚英站在側邊,楚英正低頭玩著她肩甲上的皮繩,。
他還太小,不知道這次的封賞意味著什麼。
百官在鄧弘文收捲軸時齊齊躬身行禮,禮樂聲再次響起,敲了九下就停了。
楚寧站在台階頂部,往後退了半步,然後開口:「年號定為元初,從明年正月初一開始施行。」
他的聲音不高,像在陳述一件已經核對過的事。「今日的封賞與赦令即日生效,你們各自歸位,做好自己的事。」
他說完,轉身朝殿內走去。
沈婉瑩和武曌跟著他走了進去,馮木蘭抱著楚英也跟上去了。
百官在台階下朝殿門方向躬身行禮,禮樂聲再響了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像是已經完成了它最後一次的鋪展,不需要再額外延長那道邊緣。
所有人都知道,開年之後年號改了,意味著一個新的朝代開始了。
而他們,都是功臣!
當然,他們也明白,還有外敵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