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蘇帶人從東街南口開始,一路往北推。
他沒有提前安排路線,而是站在街口看了一會兒,像是要等一道風把方向帶到他面前。
然後他讓士兵從兩側巷口同時往裡壓,中間留一條通道,不讓人從側面溜走。
第一戶人家門板被推開時,裡面的人正蹲在灶台前生火,火還沒升起來,濃煙嗆得他直咳嗽。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
士兵把他拉起來,按在牆面上,鐵甲壓著他後背,他歪著頭問了一句:
「怎麼了?」
秦蘇站在門檻邊沒有進去,隔著一道門洞問他:「昨晚有人來找過你沒有?」
那人說沒有。
秦蘇沒有追問,讓士兵鬆手,去下一家。
第二戶門沒鎖,推開時裡面沒人,院子裡還曬著兩件洗過的舊衣裳,繩子上的水還在往下滴。
秦蘇站在院門口看了一圈,沒有進去,讓士兵把門帶上,繼續往前走。
第三戶是間小鋪子,門板只卸了一半,裡面的人聽見腳步聲從櫃檯後面探頭出來,看見士兵的靴子,就愣在原地。
秦蘇問他:「你昨天傍晚在西街口跟誰說過話?」
那人說沒有,只是出門買了一包鹽。秦蘇又問了一句:「你買的鹽,是哪個鋪子的?」
那人說了一個店名。
秦蘇讓人去那家店查了一下,確認他確實去買過鹽,把他放了,沒有帶人,在他離開之前還側身讓了半步,等那人從他身側過去才重新站正。
搜到街中段的時候,他讓人停了一下。
有兩個年輕人在巷口站著,沒有跑,也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
秦蘇走過去問他們住在哪條街,其中一個說就住巷子盡頭。
他說的是實話。秦蘇讓士兵跟過去看了一下,家裡確實有人。
他沒有為難他,只是問了一句:「你們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兩人對視了一下,其中一個說:「聽到有人敲門,但沒開門。」
秦蘇聽完,點了一下頭,讓他們回去了。
快天黑的時候,他抓到了三個人。
一個是賣乾果的,一個是在街角擺攤修鞋的,還有一個是給布莊送貨的。
修鞋的攤子擺在牆根下,搜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牆根下收拾工具,看了一眼秦蘇,目光沒有躲。
秦蘇問了一句:「你昨天傍晚收攤之後去了哪裡?」
他說:「回家。」
秦蘇又問:「你在染坊那條巷子裡停過沒有?」
他沒有回答。
秦蘇沒有繼續問,讓人把他帶走了。
布莊送貨的那位是在巷口被攔下的,他揹著一卷布,沒有跑,被攔下之後也沒有說話,像是一句話已經在喉嚨里備好,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開口處。
賣乾果的人,秦蘇認識他,他常在東街擺攤,不多話,見人時也只是抬一下眼皮。
秦蘇問他是誰讓他傳話的,他說:「沒有人讓我傳話,我聽到的事情自己會往外說。」
秦蘇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那段話在他的認知里找到一個穩定位置,然後讓士兵把他和另外兩個人關在一起。
審問在空置的院子裡進行。
秦蘇讓人把修鞋匠和布莊送貨的分開關在兩個房間,乾果商販單獨審。
他被帶進院子時,天還沒有徹底暗下來。
秦蘇讓他坐下,他沒坐,站在案前,雙手垂在兩側,沒有發抖,也沒有偏頭打量四周。
秦蘇問了一句:「誰讓你傳的訊息?」
他沒有回答。
秦蘇等了幾息,又問了一遍,他還是一言不發。
秦蘇沒有再問第三遍,他讓人把他帶到院角,沒有用刑,只是讓他站著。然後他去審修鞋匠。
修鞋匠被帶進來時,腳下還帶著護膝,像是還沒來得及拆下來。秦蘇問他:
「你知道那些傳話的人是誰嗎?」
他說:「我只知道他們是從外面來的,不認識。」
他說話時聲音不高,像是在陳述一件不需要被額外驗證的事實。
秦蘇聽完,又把他帶走了。
布莊送貨的那位在隔壁被帶上來時,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已經在這裡停留了很久,等著一道指令把它重新接回正軌。
秦蘇問了他同樣的問題,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傳話的人,沒有說過自己的名字,每次都不一樣。」
他像是要把一段已經鋪平的話重新攤開,再確認它的邊緣是否有破損,確保不會再被風掀起來。
秦蘇沒有再追問。
他把三個人都關進了東街的舊倉房。
秦蘇站在倉房外面,門已經鎖上了。
燈還沒點,他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一道正在緩緩收攏的縫隙完全閉合,才會移開自己的手指。
夜風從牆根處穿過去,把門縫裡透出的最後一線光也壓滅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確認那道光已經消失,才轉身走回府。
臨走前,他留下一句話:「來人,監視今天和我接觸的人,看看他們和誰接觸。」
他沒有選擇立即拿下那些人,而是放長線釣大魚。
光是抓這些人,根本就沒什麼用,他要的是找到幕後指使之人。
只有將那些隱藏在城內的錦衣衛拿下,城內才會安穩。
這些百姓,不過是被錦衣衛慫恿的而已,只要錦衣衛被拿下,這些人群龍無首,翻不起大浪。
小魚小蝦,他不在意。
錦衣衛的威名和手段,他是親眼見識過的,只有除掉了這些人,他才安心。
很快,秦蘇返回自己的府邸。
一進去,他就看到司馬世端坐在裡面,正在喝茶。
「查的怎麼樣?」司馬世抬頭問道。
秦蘇臉色凝重:「發現不少百姓被蠱惑,而且他們還在故意隱瞞,不想讓我找到他們!」
司馬世冷哼一聲:「這些刁民,就應該將他們全部斬首示眾!」
頓了頓,他看向秦蘇:「為何不將他們抓起來?」
秦蘇眯著眼睛,沉聲道:「抓他們沒有太大作用,只有拿下錦衣衛,才能徹底穩定城內。」
司馬世搖搖頭,盯著秦蘇:「你就是婦人之仁,這些人如果不抓起來,早晚會出亂子。」
「不過,既然是你的決定,那就給你個面子,兩天之類,你抓不到錦衣衛,那些人必須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