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的人是秦蘇安排下去的。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
那人姓鄭,原本是東街巡夜的,後來被調去干雜務,身形瘦小,不引人注目。
他連著一天蹲在染坊斜對面的茶攤邊上,要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從早坐到晚,像是個沒活乾的閒漢。
第二天傍晚,他看到那個賣乾果的漢子又出現了,這次沒在染坊門口停。
而是拐進側巷,走到後院那扇舊門前,敲了三下,停頓,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半扇,他側身進去,門隨即關上。
鄭校尉記下了這個細節,又記下門關好之後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院子裡有一陣說話聲,聽不真切,但不止一個人。
他沒有再多留,趁著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起身離開茶攤,繞了兩條街,確認沒人跟梢之後才加快腳步往府衙方向趕。
他到了府衙門口時沒有停步,徑直從側門進去,在廊道上幾乎是小跑著找到了秦蘇。
他站定時呼吸還沒穩下來,開口時聲音帶著一口氣沒喘勻的急促:
「將軍,染坊後院那扇門,今天有人進去了,敲門的暗號是三長兩短。」
「進去之后里面有人說話,不止一個,末將蹲了兩天,只有今天動靜最大。」
他說話時沒有多餘的鋪墊,直接把觀察到的內容倒了出來。
秦蘇聽完沒有多問,他看了一眼天色,窗外的光線正在變暗。
「叫上兩隊人,從染坊兩側的巷子同時靠過去,不要點火把。你帶路,到了之後指給我看是哪扇門。」
秦蘇說完往外走。
鄭校尉領了命,轉身朝校場方向跑去。
片刻之後,兩隊士兵在府衙側門處集合,鐵靴都裹了布,刀刃沒有出鞘。
秦蘇走在隊伍中段,沒有披甲,腰間的刀也沒有抽出來,像是去檢視一個已經確認過位置的東西,只需要再翻一次就能封口。
隊伍繞到染坊西側巷子時,秦蘇停下來,看了一眼鄭校尉。
他低聲說:「開門需要暗號,三長兩短,你現在過去敲門,他們問你就說收布。」
鄭校尉點了一下頭,沿著牆根摸到那扇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三下停頓兩下。
門裡面傳來腳步聲,停了片刻,然後是門閂被拉開的聲響。
門開了一條縫,裡面的人探出半張臉,看了一眼是鄭校尉,還沒有開口,秦蘇已經從側面壓了過去,一腳抵住門板,將門推開。
裡面的人往後撤了一步,手已經摸向腰間。
秦蘇沒有讓他抽出刀來,往前邁了一步,將他逼退到院子裡,身後計程車兵從他和門框之間涌了進去。
院子裡站著三個人,手裡都拿著兵器,一個端弩,兩個握刀。
秦蘇站在門檻內側,沒有繼續往前逼。
「放下兵器,不殺你們。」他說。
端弩的那個人沒有放下,手指已經壓上了扳機。
秦蘇側頭看了一眼身邊計程車兵,低聲說了一句:「抓活的,別放箭。」
但端弩的那人已經在那一刻鬆開了扳機,弩箭射出來時秦蘇側身避過,箭矢擦著他的肩甲邊緣飛過去,釘在身後院牆的木樁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蘇沒有停頓,他往前跨了一步,刀鞘橫推,將端弩者手中的弩磕偏,然後伸手擰住對方的手腕,側身一送,將他壓在牆面上。
與此同時,院子裡的交戰已經開始了。
錦衣衛大喊:「敵襲!」
兩名握刀的錦衣衛被壓到牆角,與秦蘇手下計程車兵短兵相接。
刀鋒碰撞聲在狹窄的院子裡迴響,不斷被牆面彈回又反彈出去。
其中一個被長槍刺中肩胛,身體靠著牆緩緩下滑,刀從手中脫落。
另一個在後退時踩到地上的碎瓦,向後仰倒,被兩名士兵按住,隨即被壓住肩膀,鐵靴踩住他的手腕,將他固定在地面上。
後屋還有兩個人試圖翻窗離開,被守在外面計程車兵截住。
其中一人被刀背劈中後頸,悶哼一聲倒下,另一人跪地沒有反抗,被按在牆根處用繩索反綁了雙手。
整場交鋒持續的時間不長,大約一盞茶的工夫。
院落已經被控制住了,六名錦衣衛被放倒,其中兩人當場死亡,四人被制住,靠牆坐著,雙手反綁,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後屋牆根下有幾隻還沒來得及放出的信鴿,腳上綁著細竹筒。
秦蘇走過去蹲下,從一隻信鴿的腳上解下竹筒,倒出一捲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沒有抬頭,只寫了一個地址和四個字:「城門戌時」。
他把紙條重新卷好,沒有收起,也沒有銷毀,只是看著那個地址記了下來。
院子裡的火光晃動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走動時帶起了一陣風,把他的影子在牆面上短暫地拉長又復原。
司馬世進來時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靴跟踩在磚面上發出短促而連續的聲響。
他在案前停下,開口時聲音帶著一層薄薄的興奮:「錦衣衛那邊,是不是已經清除了?」
秦蘇正在解護腕,手上的動作沒停:「拔掉了一個據點,在西坊染坊後院。」
「七八個人,都處理了,但城內還有沒有其他點,我不確定。」
他說完,把護腕擱在案角,像是把那段話也放在了同一個位置。
司馬世笑了笑,那笑聲很短,像是翻了一頁已經讀過一遍的帳本:
「染坊那個點一掉,剩下的就不敢再動了。」
「錦衣衛的人分散在各處,沒有聯絡線路,拔掉一個,其他的就接不上,你不用擔心還有別的。」
「接下來,我們就安心守城,不用再分精力去管內城了,等楚軍糧草耗盡,他們自己會撤。」
秦蘇抬眼看他:「我沒有找到他們的聯絡線路。」
「染坊的人被打散之後,城內沒有再出現新的傳話痕跡,但我不確定他們的人是否已經完全撤出。」
司馬世擺了擺手:「不會再有新的了,錦衣衛做事,靠的是暗樁和信鴿。
暗樁已經被拔,信鴿也斷了,他們就算還有人留在城裡,也傳不出訊息。」
他說話時目光沒有移開,「你只管守好城牆,城外的事我來盯著。等楚軍糧草接不上,安城就守住了。」
他說完,沒有等秦蘇回應,轉身朝門口走去。
秦蘇長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擔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