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在第六次撞擊時裂開了一道豎縫，橫樑從門板中央斷開。
一半門板向內倒去，砸在門洞內側的泥地上，濺起一圈塵土。
力士們沒有停頓，把撞錘拉回，第七次撞擊將另一扇門板也撞開了。
趙羽沒有等煙塵散盡，把槍橫握，一夾馬腹，第一個從門洞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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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踏在城門內側碎木和泥濘的地面上，步伐在門洞處短暫滯澀了一下，然後重新加速，衝進了城內的主街。
後方的騎兵緊跟著他湧入，馬蹄落在石板街道上，發出密集的聲響，由遠及近，迅速擴散到街道兩側的巷口。
主街寬約四丈，兩側店鋪的門板大多關著，有的被石塊砸碎，露出裡面的櫃檯和散落的布匹。
趙羽沒有停，他策馬沿街推進，身後五排騎兵壓著街面，馬頭與馬頭之間保持約一匹馬身的距離。
街道上沒有守軍列陣，第一批趕來的叛軍士兵從巷口湧出來時，佇列還沒完全展開，被趙羽前排的騎兵直接撞散。
有人被馬身掀翻，有人被槍尖刺穿肩甲，有人轉身往回跑，被後面的自己人堵住巷口，進退不得。
晉天鳴站在城樓內側，朝城下喊了幾聲，但他的聲音被馬蹄聲和街道上的喊殺聲蓋住，前排的校尉只能透過手勢判斷他的意圖。
他朝東街指了一下，意思是讓東街的守軍向主街合攏，但那些正在巷口集結的步兵已經亂了陣腳。
有幾個人還在觀望，更多的人已經在往後退。
他轉身走下城樓，靴子踩在階梯上，沒有站穩，滑了一下，扶住牆面才重新站住。
他一邊走一邊朝身邊的校尉喊話：「把東街的盾牌手調過來！讓他們在街口列陣，別讓騎兵衝進內城！」
校尉應了一聲，轉身朝東街方向跑，但等他跑到時，東街的盾牌手已經被衝出巷口的楚軍騎兵衝散了陣型。
馮木蘭策馬進入城門時，第一眼看到的是門洞內側堆積的碎木和斷箭。
她沒有停，目光掃向城牆內側的馬道口，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
「上城牆。」
她自己下了馬，把馬韁遞給身後的親兵，沿著馬道開始往上走。
馬道上的守軍已經被趙羽的騎兵衝散了，只剩下幾具屍體橫在階梯上。
她越過第一具屍體，在拐角處停了一下，聽到城牆上方有人在喊，像是在指揮什麼，但那聲音在城牆上反覆反彈，辨不清方向。
第二隊步兵跟著她爬上城牆，散開，朝城樓方向推進。
垛口後面的守軍在看到楚軍步兵出現在城牆內側時開始後退，往城樓中央的入口處收縮，但沒有形成有效的防禦陣型。
馮木蘭沒有停頓，越過最後幾級階梯，踏上城牆，刀朝前指了一下，身側的步兵跟著她朝城樓入口推進。
趙羽已經沿著主街推進了約三百步。
他勒馬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住，看著前方正在潰退的叛軍殘兵，他們穿過街口，消失在左側的一條窄巷裡，像一條被風吹散的煙柱，迅速變淡、變薄。
趙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騎兵隊形，它們在衝過城門後自行收攏成鬆散縱隊，兩側的騎兵以梯隊排列，封住街巷口射來的冷箭和投槍。
他沒有停下來，繼續策馬朝內城方向推進。
在穿出主街，靠近內城城門時，他看見晉天鳴正從城門洞內側往外走，身後跟著十幾名親兵，像是打算從內城轉移到另一處城門。
趙羽沒有喊話，他提槍加速，馬蹄踏在石板上的聲音比剛才更短促，像一陣持續收緊的鼓點。
晉天鳴在聽到那陣馬蹄聲加速時停住了腳步，但他沒有轉身跑，他拔刀，轉過身，面對趙羽的方向，站定了。
趙羽策馬衝到他面前，槍尖在他站定的最後一瞬壓下去，把晉天鳴舉起來的刀架在槍桿下方。
晉天鳴的刀沒能劈下來，槍尖已經扎進他的肩甲與頸甲之間的縫隙。
槍尖穿過那道縫隙時沒有明顯阻力，晉天鳴的身體在槍尖的推力下向後滑了一步，膝蓋落地時撞在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刀從手中滑脫，落在身邊，刀背磕在石板邊緣，又彈了一下，停住了。
趙羽沒有下馬，他把槍收回來，槍尖上的血跡在晨光中呈暗紅色，滴滴答答地落在石板地面上。
他看了一眼晉天鳴倒下的位置，沒有再停留，撥轉馬頭，朝主街方向返回。
槍尖上的血跡被馬蹄踩過，斷斷續續地延伸了幾步，逐漸變淡，被塵土覆蓋。
像一條正在乾涸的溪流，最後只剩下地面上幾道暗紅色的斷續痕跡，在晨光中越來越淡，直到徹底消失在那條布滿馬蹄印的石板路上。
在他身後，內城城門已經敞開，不再有新的腳步聲從裡面傳出來。
街道兩側的巷口也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馬蹄踏過石板時帶起的細微聲響。
像一層正在被風吹散的舊灰，薄薄地覆在路的表面，隨著時間推移，一點點消逝，直到再也看不出它曾經覆蓋過什麼。
戰鬥的尾聲正從那道城門蔓延開來，穿過主街，越過城牆，落進午後天光里，沿著碎磚和斷裂的旗幟緩緩擴散。
街道上的喊殺聲已經稀了，牆根處有人蹲著，有人跪著，有人放下兵器，沒有再撿起來。
楚軍的騎兵在他們之間穿行，馬蹄放慢了，隊形拉散開，他們要將城內的叛軍全部清理乾淨！
對於叛軍，他們不會手下留情，要不是這些人，他們統一中原的步伐不會這麼慢。
就是因為這些人給他們造成的麻煩，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堅定滅掉對方！
與此同時，城外觀戰的楚寧也接到了訊息。
一名士兵策馬來報：「啟稟陛下，趙羽將軍斬殺晉天鳴，皇貴妃娘娘正帶著人在城內清理叛軍！」
楚寧聞言哈哈一笑：「很好，傳令，所有人入城。」
一聲令下，預備隊跟隨者楚寧浩浩蕩蕩入城。
城內雖然還有叛軍，但已經不足為慮，群龍無首的他們，最終的下場只能是被剿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