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735章 無可奈何

  燕鎮北死了!

  帶出去的一萬人,被楚秀寧全殲了。

  訊息傳到城牆上時,晉天鳴正在城樓西側。

  傳令兵跑上來,在台階口停住,單膝跪地,開口時聲音帶著喘:

  「將軍,燕將軍帶出去的那一萬人,全沒了。」

  「楚秀寧在樹林裡設了伏兵,燕將軍戰死了,援軍也散了,沒幾個人跑出來。」

  晉天鳴的手還按在牆磚上,他聽完這句話,沒有馬上動,指腹壓著磚縫,像是要在那道縫隙里找到最後一點支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然後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牆面上,聲音粗糲,像砂紙刮過干木頭,碎石從牆縫裡簌簌往下掉。

  「燕鎮北這個廢物!一萬人,就這麼沒了!他帶出去的兵,連個活口都沒剩多少!」

  他喘了兩口氣,目光落在城外那片正在潰散的戰場上,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從喉嚨里壓出來的。

  「他死了,那一萬人也死了,我現在還拿什麼守這座城?」

  旁邊的將領站在幾步外,等他吼完,才開口,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

  「將軍,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城外的兵馬還在跟馮木蘭纏鬥,再不收回來,連他們也會被吃掉。」

  「先把人撤回來,守住城牆,再想下一步。」

  晉天鳴沒有立刻接話,他轉過頭,望向城外那片還在交戰的區域。

  楚軍的騎兵正在往兩側包抄,叛軍的陣列已經裂開了好幾道口子,沒有再合攏的跡象。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鳴金收兵。」

  校尉愣了一下,沒動。

  晉天鳴的聲音拔高了一截:「我說,鳴金收兵!讓他們撤回來!你聽不見嗎?」

  校尉這才轉身,朝城下的傳令兵方向跑去。

  片刻之後,收兵的鑼聲在城牆上響起,連敲了三遍,清脆而短促,穿透晨霧和喊殺聲,傳向城外那片正在混戰的區域。

  城外的叛軍聽見鑼聲,開始往城牆方向退,佇列在撤退中進一步散了。

  有的人跑得太快,摔在地上,被後面的人踩過去,有的人丟了兵器,只顧埋頭往城門方向沖。

  「追上去,能殺多少是多少!」

  馮木蘭看見他們正在收攏退卻,沒有猶豫,勒馬提速,帶著騎兵從側翼壓過去,把落在後面的幾排步兵截住。

  刀鋒落下,有人倒地,有人跪下來舉著雙手,有人還在跑,但跑不過戰馬,被追上,被砍倒。

  對於這些叛軍,馮木蘭深惡痛絕,不給對方留下任何生機,免得對方今後還反叛。

  馮木蘭追到護城河邊緣才勒住馬,沒有再往前壓。

  城牆上,晉天鳴站在城樓邊緣,看著城外那些正在往回跑計程車兵,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氣都壓進那一句話里:

  「放箭!攔住他們!」

  城牆上的弓箭手鬆手,箭矢越過城牆,落在楚軍騎兵前方約二十步處,形成一道稀疏的阻隔線。

  馮木蘭勒住馬,沒有繼續向前,她望著那些正在收攏的叛軍殘兵從城門洞湧入城內,吊橋在他們身後被拉起來,城門合攏,門閂落下。

  城門徹底關上時發出一聲沉重的低響,像一口被蓋上的鐵鍋。馮木蘭沒有停留太久,她撥轉馬頭,朝主陣方向策馬而去。

  另一邊,趙羽的正面推進一直沒有停。

  他面前的叛軍已經退了三輪,盾牌手倒下之後,長槍手補上去,長槍手倒下之後,後排的步兵頂上去。

  但頂上去的人也在後退,像一道被反覆推拉的閘門,關不緊,也拉不開。

  趙羽的長槍刺出,拔回,再刺出。

  槍尖連續扎穿前排三名叛軍步兵的甲片縫隙,他所過之處,叛軍像被推倒的籬笆一樣倒向兩側,留下一條逐漸變寬的通道,通往城門方向。

  叛軍殘陣中,校尉正朝著城牆方向喊話,但他等了很久,那道門沒有再次開啟。

  他退到佇列後方,隔著一個翻倒的拒馬,望向城門方向,城牆上一片沉默,那道沉重的門板壓在門閂上,紋絲不動。

  「他們不出城了。」

  他收回了目光,然後下了撤退的命令:「退!再等下去,這裡的人都得死在這裡。」

  如今情況已經很明顯,城內的晉天鳴不會派人出來支援,繼續留在這和楚軍作戰,他們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最好的辦法,先離開,保住性命再說。

  他們是來支援晉天鳴的,既然晉天鳴自己都不願意派人出來,他們自然也就沒有留下必要。

  校尉先走,他身邊的親兵跟著他,然後是半個佇列。

  然後是剩下的一半,像一塊被水衝散的泥坯,一層一層剝落,朝著曠野深處漫開,有方向,但沒有隊形,很快被曠野吞沒。

  趙羽沒有停,勒馬提速,帶著騎兵追了上去。

  第一批被追上的步兵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刀鋒劈倒。

  有人跪地投降,被後面的戰馬繞開,沒有被砍。

  有人還在跑,跑進田野,跑進溝渠,跑進晨霧裡,然後被追上。

  地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屍體,橫在凍土上,被馬蹄踩過,被箭矢釘住,一排一排延伸出去,鋪了十里。

  趙羽追到一處坡地前勒住馬,不再向前,他望著前方那片正在散入晨霧的潰兵,沒有再追。

  他讓馬在坡地上緩緩踱了幾步,馬蹄踏過一截斷矛,鐵尖插進凍土,豎在那裡,矛杆上還掛著半截裂開的袖口,還在風裡微微顫動。

  身後的戰場上,斷刃和碎甲散落在凍土上,延伸向視野的盡頭,像一道被反覆沖刷後留下的刻痕,印在晨光與田野之間,遲遲沒有淡去。

  他在馬背上坐了片刻,直到馬匹不再噴出急促的白氣,才撥轉馬頭朝來路的方向緩緩走去。

  那根斷矛留在土裡,風從它旁邊穿過,把它最後一截殘破的布條吹向地面,那布條在空中翻卷了兩下,落進下一道馬蹄印里,不再動了。

  「傳令下去,立即收攏兵馬,輕點戰損,將所有屍體收好,全部火化!」

  趙羽下了一條命令,隨後策馬離開,他要將這邊的情況稟報給楚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