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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8章 重現前朝榮光

  晉天鳴把信紙收進抽屜里已經兩天了。

  這兩天他派出去的人陸續回來,帶回的訊息都不多,但每一條都讓他的眉頭多擰一道褶。

  燕鎮北那邊派人往豐邑方向去了,秦蘇的人也在打聽平谷的動靜,司馬世那邊更是直接送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過來,信上只寫了一行字——「緩一緩,不要急著動。」

  他看了那行字三遍,沒有燒,也沒有收起來,擱在案角,和楚寧那封信隔著半尺遠,像兩件還沒找到各自位置的東西。

  他坐在案前,把四城的位置在腦子裡擺了一遍。

  寧昌、平谷、豐邑、安城,四座城相距不過五十里,互相知道對方在做什麼,卻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這種局面維持不了太久,他不能讓這四根柱子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歪。

  他鋪開一張紙,寫了幾行字:「明日午時,寧昌議事,無關人等不得入內,此事只你我四人知曉。」

  信寫完後分三份送出,沒走官道,用的是各自約定的密使。

  他做完這些,把筆擱回架上,沒有再看那幾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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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把一顆已經熄滅的炭火埋進灰燼里,確認它不會再燃起,才伸手碰了一下餘溫,知道自己沒有記錯。

  兩天之後,寧昌城。

  午時未到,三路人馬陸續入城。

  燕鎮北走在前頭,刀沒有帶,只佩了一把短劍。

  秦蘇帶了兩名隨從,都留在府門外。

  司馬世乘一輛無標識的黑漆馬車,車停穩後下來,身邊跟了一個揹著書箱的長隨。

  晉天鳴站在府門內側等著,三人都到了之後,他側身讓出通道,沒有寒暄,只說了一句:

  「進去說。」

  議事廳內,四張椅子圍著一張方桌,桌面上沒有地圖,沒有茶具,只有一盞油燈。

  晉天鳴坐在北面,燕鎮東在他右手,秦蘇在左手,司馬世坐在他對面。

  門從裡面關上,油燈的火苗微微晃了一下,又穩住。

  晉天鳴第一個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壓在桌面上,沒有多餘的動作:

  「我收到了楚寧的信,讓我歸降,信里寫得客氣,說要保官位、保田產、保族人。」

  他頓了一下:「我當天就派人去查了你們三個人的動靜。」

  他說到這裡,沒有轉開目光,也沒有迴避:「我相信你們也都查過我。」

  燕鎮北沒有否認,他靠在椅背里,手搭在膝蓋上。「我收到信之後,也派人出去打聽了。」

  他環顧四周,「信的內容寫得不差,但來的時候太巧,四封同時到,除了他楚寧,沒人有這個手筆。」

  秦蘇插了一句:「我那邊也查了,查完之後,我反而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他看向晉天鳴:「你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你們三個都在查我。」

  晉天鳴說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這恰恰說明我們誰都沒有私下跟他接觸。」

  司馬世一直沒有動,等他三人說完,才開口:

  「我之前寫過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送到你手上。」

  他看向晉天鳴:「信上寫的是『緩一緩』,不是讓你不動,是讓你先確認彼此在想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得像在念一段已經反覆核對過的底稿:「如果楚寧是想讓我們互相猜忌,那我們坐在這裡說開了,他的計策就沒用了。」

  他看向另外三人,像在等一句回應,又像只是確認那道門已經合上了。

  燕鎮北先點頭,秦蘇也點了一下,晉天鳴最後動了動下巴。

  四張椅子上的重量沒有變,像壓在紙面上的四個鎮紙,誰也挪不動誰,也犯不著去試。

  「我不降。」

  燕鎮北說:「燕國被滅那天,我就沒想過降。」

  「他楚寧要是覺得一封勸降信就能讓我忘了宗廟被燒的事,那他也太看得起自己的筆了。」

  秦蘇跟著接上:「我也不降,我手裡這點兵,是這些年攢下來的,不是為了交出去換一紙空文。」

  司馬世沒有直接說「不降」,但他說了另一句話:「我信不過楚寧給的承諾。」

  「他說保田產,可他推的政令哪一條不是沖著拆田產去的?」

  晉天鳴聽完,抬手按了一下桌面,像在給一段話畫上一個句號,確認它在說完最後一個字之後不會再改變:

  「那就繼續打。」

  晉天鳴冷聲道:「楚寧想用這種法子來離間我們,可他不會想到,我們之所以要反,是因為我們要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他以為寫幾封信,就能讓我們互相猜疑,他錯了!」

  「如今他的兵馬大部分都在對抗蠍族和柔然,還要留一部分鎮守其他地方,他只有十萬人和他們作戰!」

  「我們的兵力,是他的兩倍,他不可能打敗我們!」

  「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楚寧必敗無疑!」

  燕鎮北眼睛一眯,閃過一抹狠色:「沒錯,他麾下兵馬還有一部分是新招募的,戰鬥力不強。」

  「只要我們一起對付他,絕對能將他拿下!」

  「一旦楚寧死了,他那小兒子根本撐不起楚國,屆時,楚國必定大亂!」

  「我等,都將封疆裂土,重現前朝榮光!」

  晉天鳴鬆開按在桌面上的手,站起身:「既然都說到這裡了,今晚留下來吃頓飯再走。」

  他說得隨意,像是早就準備好的,又像是臨時起意,接過話頭就順了下來,讓誰都沒有理由推辭。

  府里的人開始備席,菜不多,四道熱菜兩道冷盤,一壺酒,沒有多餘的虛禮。

  他們坐在桌邊,舉了幾次杯,沒有再提楚寧,也沒有再提勸降信,像是已經翻過一頁。

  飯後也沒有人急著走,燕鎮北又倒了一杯茶,秦蘇靠在椅背上,司馬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晉天鳴送他們到門口時,夜風從門縫灌進來。

  他知道,四人之間的間隙沒有了。

  今後不管楚軍從哪裡進攻,其他三人都會出兵救援。

  如此,便不會給楚軍任何逐個擊破的機會。

  他們深知目前的處境,唯有團結一致,才能打敗楚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