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暮色蒼茫。
六萬楚軍經過數日行軍，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終點。
巍峨的長安城矗立在平原之上，城牆高聳，垛口密布，夕陽的餘暉灑在城牆上，將那些斑駁的磚石染成一片暗紅，彷佛整座城都在流血。
城外護城河寬約三丈，河水幽暗，看不清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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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橋高高掛起，城門緊閉，城頭上旌旗密布，守軍往來巡邏，刀槍在暮色中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楚寧勒住戰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望著那座千年古都，目光深邃如淵，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這一路走來，從江淮到燕地，從燕地到葭萌關，從葭萌關到鳳陽，從鳳陽到巨鹿，如今，終於到了長安。
只要拿下這座城，天下就是他的了。
「傳令下去，安營紮寨。」
楚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身後的傳令兵立刻策馬飛奔，將命令傳達下去。
六萬大軍迅速行動，工兵營選了一塊地勢較高的開闊地，開始挖掘壕溝、樹立柵欄、搭建營帳。
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味在暮色中飄散。
戰馬被牽到河邊飲水，士兵們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修補鎧甲，有的則三三兩兩坐在地上，低聲交談。
一切井然有序，沒有一絲慌亂。
中軍大帳很快搭建起來，比尋常營帳更加寬大，帳頂插著明黃色的龍纛，在晚風中獵獵飄揚。
帳內鋪了地毯，擺了案幾，燭台、茶具一應俱全。
楚寧走進大帳，在主位坐下，馮木蘭、關雲、冉冥、趙羽、賈羽分坐兩側。親兵端上熱茶，退了出去。
楚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眾將，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興奮：
「諸位，長安城就在眼前，朕花了數年時間，滅了七大王朝，如今只剩下這最後一座城。
拿下長安，天下就是一統，你們都是功臣，朕不會虧待你們。」
眾將紛紛抱拳，齊聲道：「願為陛下效死！」
楚寧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明日一早，朕要帶那三個皇子到陣前，讓李世明親眼看看，他的兒子在朕手裡。」
「朕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坐得住。」
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
在他心裡，那三個皇子是他手中最重的籌碼。
李世明可以不在乎城池，可以不在乎將士，但他總該在乎自己的兒子吧？
話音剛落，帳簾掀開，一名錦衣衛千戶快步走進，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份密信，聲音急促：
「陛下，長安城錦衣衛飛鴿傳書，八百里加急！」
賈羽連忙上前接過密信，轉呈給楚寧。
楚寧接過，撕開封口，展開瀏覽。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紙上的字跡，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笑聲張狂而得意，在大帳內迴蕩，震得燭火都晃動起來。
眾將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馮木蘭忍不住問道：「陛下，何事如此高興？」
楚寧將密信遞給馮木蘭，聲音中滿是嘲諷：「李世明這個老狐狸，倒是夠狠。
他宣布那三個皇子是擅自離城，將他們從皇譜中剔除，斷絕了父子關係。
哈哈哈，他以為這樣就能讓朕手裡的籌碼變成廢紙？幼稚！」
馮木蘭接過密信，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輕聲道：
「陛下，如此一來，這三位皇子對我軍可就沒什麼用了。
李世明已經公開宣布與他們斷絕關係，我們就不能用他們來要挾李世明開城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關雲捋了捋鬍鬚，沉聲道：「娘娘說得有理，若是李世明不認這三個兒子，我們拿他們也沒辦法。
總不能真的殺了他們吧？殺了反而落人口實。」
冉冥摸著光頭，瓮聲瓮氣道：「那怎麼辦？好不容易抓了三個皇子，就這麼算了？俺不甘心！」
趙羽沒有說話，但眉頭也擰成了川字。
楚寧擺了擺手，制止了眾人的議論。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望著遠處那座暮色中的長安城，目光深邃如淵。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你們說得都對，李世明確實夠狠，斷絕關係、剔除皇譜，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城裡的那些將士，他們知不知道李世明已經跟三個皇子斷絕了關係？
他們信不信？就算他們信了，當他們看到那三個皇子被綁在城下，渾身血污，狼狽不堪，他們心裡會怎麼想？
他們會不會想，今天被綁的是皇子，明天會不會輪到他們？
軍心動搖，有時候不需要什麼實質性的籌碼，只需要一根引線。」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將，聲音變得更加堅定：
「朕要的，不是用這三個皇子去換城門，朕要的是打擊唐軍計程車氣。
不管李世明承不承認，那三個人是他的兒子，是李氏皇族。把皇族綁在城下示眾，就是對大唐皇室的羞辱。
這種羞辱，比砍掉他們一千個士兵的頭顱都管用。」
馮木蘭眼睛一亮，輕聲道：「陛下的意思是……」
楚寧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傳令下去，在陣前築一座高台，要高，要顯眼，要讓城牆上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把那三個皇子綁在高台上，脫掉他們的外袍，只留中衣，讓他們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朕要讓城上的唐軍看看，他們的皇帝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還能保得住他們？」
他的聲音冷厲如鐵，沒有絲毫憐憫。
賈羽抱拳道：「陛下英明！微臣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大步走出帳外。
馮木蘭走到楚寧身邊，輕聲道：「陛下，那三個皇子畢竟是皇室血脈，這樣羞辱他們，會不會……」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她擔心的是，這樣做雖然能打擊唐軍士氣，但也可能激起唐軍的憤怒，讓他們更加拼死抵抗。
若是那樣，加上長安城高大的城牆，反而會讓攻城變得十分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