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再次陷入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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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再敢說話，沒有人再敢離開，也沒有人願意主動站出來支援高正卿。
五十多人，如同木雕泥塑，立在廳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高正卿站在廳中央，目光冷冷地掃過眾人，知道這些人是被嚇住了，但並沒有被說服。
他們只是害怕，只是暫時不敢反對，心裡依舊在盤算著如何推脫。
他必須再加一把火，必須讓他們明白，這次不是朝廷求他們，而是他們必須為大唐，也是為自己，拼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繼續開口，趙寇卻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
「高大人，不能再逼了，再逼，他們就算答應，也是陽奉陰違。
不如給他們點時間，讓他們私下商議商議，下官再去說說，或許會有轉機。」
高正卿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他知道，趙寇說得有理。
逼急了，狗急跳牆，反而壞事。
「好，本官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高正卿收起令牌，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冷意：
「一炷香後，本官要聽到答覆，若是還有人不同意，本官不介意先拿他開刀，殺雞儆猴。」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廳外，趙寇連忙跟上。
身後，廳內再次響起竊竊私語聲，但聲音明顯低了許多，帶著恐懼和猶豫。
那五十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再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他們知道，高正卿說到做到。
而窗外，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彷佛在為這場僵局嘆息。
廳內的僵持如同凝固的寒冰，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高正卿站在廳中央，目光如刀，掃過那五十多張面色各異的臉——有的恐懼，有的猶豫，有的憤恨，有的茫然。
那絡腮鬍子壯漢雖然坐回了椅子，卻梗著脖子，滿臉不服。
那瘦削老者拄著拐杖，低頭不語，手指卻微微顫抖。
那陰鷙青年撿起了摺扇，卻再也不敢開啟，只是攥在手中，指節泛白。
其他世家家主和綠林頭領，也是個個面色凝重，有的交頭接耳，有的偷偷交換眼色，卻沒有人敢再站出來反對。
趙寇站在高正卿身側，眼珠一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輕咳一聲，上前幾步，走到廳中央，拱手向眾人道：
「諸位，聽下官一言。」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長年混跡官場的圓滑與沉穩。
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廳內安靜了幾分。
趙寇捋了捋鬍鬚，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變得懇切起來：
「諸位，高大人方才的話，雖然嚴厲，但句句在理。
楚軍一來，朝廷若亡，諸位想想，楚國那些世家的下場，你們難道不害怕嗎？
田地分了，府邸抄了，族人流放，男丁為奴，女眷為娼——那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可是，諸位也有諸位的難處，本官明白。」
「誰家的家丁、護院不是辛辛苦苦養起來的？誰願意讓他們去送死？
高大人也說了，不是讓你們去正面拼命，只是騷擾、偷襲，打完了就跑。
何況，陛下還準備了五十萬兩白銀，只要諸位肯出手，這銀子就是諸位的！」
他的手指向桌上那沓厚厚的銀票和旁邊裝滿銀錠的箱子，銀光在燭火下閃爍，勾動著每一個人的心弦。
那絡腮鬍子壯漢眼睛一亮，喉嚨里發出「咕咚」一聲咽口水的聲音，忍不住問道：
「趙大人，您的意思是……這銀子，現在就分？」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粗獷，卻少了幾分牴觸，多了幾分貪婪。
其他人也紛紛豎起耳朵，眼中露出期待的光芒。
那瘦削老者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陰鷙青年也握緊了摺扇，手指不再顫抖。
趙寇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蠱惑：
「不錯！陛下說了，只要諸位願意出手，這五十萬兩白銀，現在就分給你們！
按各家出力多少，多勞多得，諸位想想，有了這些銀子，就算損失一些家丁，也值了。
何況，楚軍未必能打到你們家門口，你們只是去半路騷擾，打完了就跑，能有多大風險？」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如同一把鑰匙，試圖開啟眾人心中那扇貪婪的門。
廳內頓時又熱鬧起來，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那絡腮鬍子壯漢猛地一拍大腿，聲如洪鐘：「好！趙大人，您這話我愛聽！銀子現分，我們王家幹了！」
那瘦削老者也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急切：
「既然趙大人這麼說，老朽也豁出去了，不過，銀子怎麼分，得先說清楚。」
那陰鷙青年「啪」地開啟摺扇，搖了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對，先分銀子，再談幹活，我們可不是傻子。」
眾人紛紛附和，七嘴八舌，有的要銀子，有的要銀票，有的要現銀，有的要按人頭算，廳內亂成一團。
趙寇連忙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喧譁，轉身看向高正卿，抱拳道：
「高大人，您看，這銀子……」
他的眼中帶著一絲詢問，也帶著一絲暗示——先分銀子，才能籠絡人心。
高正卿眉頭一皺，面色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冷厲如鐵：
「不行，現在分銀子，太早了，本官必須看到諸位的誠意。
等諸位出手之後，本官自然會按功勞分銀子，現在一分銀子都不給。」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廳內頓時又安靜下來，眾人的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那絡腮鬍子壯漢猛地站起身，怒道：「高大人，您這是耍我們？
空口白話，讓我們去賣命，一分銀子不給？您當我們是三歲小孩？」
那瘦削老者也搖了搖頭，嘆氣道：「高大人，您這就不夠意思了。
沒有銀子，弟兄們誰肯賣命？要不這樣，先給一半，事成之後再給另一半。」
那陰鷙青年又合上摺扇，冷笑道：「高大人，您這麼摳門，這活兒我們接不了，您還是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