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高正卿見眾人推脫,不禁面色一沉,抱拳道:
「諸位,本官也知道此事兇險。
但本官不要你們去跟楚軍正面交鋒,只要你們在半路設伏,騷擾、偷襲、燒糧草,打完就跑,能拖一天是一天。
楚軍都是楚地人,不熟悉這裡的地形,你們是地頭蛇,占盡地利。
只要你們肯出手,未必會有多大傷亡。」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懇切:「諸位,大唐若亡了,你們也活不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唇亡齒寒的道理,難道還要本官教你們嗎?」
他的聲音在廳內迴蕩,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眾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那手持摺扇的青年又開口了,冷笑道:「高大人,您說得輕巧。」
「楚軍六萬人,我們就算每家出幾百人,也不過幾千人,還不是送死?除非……」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其他世家家主,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除非朝廷能派兵支援,跟我們裡應外合,我們才敢動手。」
其他家主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附和。
高正卿眉頭緊鎖,知道這些人是想討價還價,把朝廷的兵馬也拖下水。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忽然,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御林軍士兵快步走進,單膝跪地,抱拳道:「高大人,發現楚軍斥候!距離此地已不足五十里!」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大亂。
那白髮蒼蒼的老者臉色慘白,顫聲道:
「楚軍……楚軍來了?」
那陰鷙青年「啪」地合上摺扇,眼中閃過一道恐懼。
那壯漢更是後退了兩步,連聲道:「這可如何是好?」
高正卿心中也是一驚,但他很快穩住心神,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冷厲如鐵:
「諸位,你們看到了嗎?楚軍已經來了!他們沒有給你們投降的機會,也不會給你們投降的機會。
現在,你們只有兩條路——要麼與本官聯手,在半路設伏,遲滯楚軍。
要麼,現在就各自回家,等著楚軍上門,把你們的家產抄沒,把你們的族人流放,你們自己選!」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廳內迴蕩。
廳內一片死寂。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恐懼和掙扎。
他們知道,高正卿說的是實話。
楚軍不會因為他們獻上銀子就放過他們,楚寧也不會因為他們投降就饒了他們。
楚國世家的下場,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鑑。
但他們又實在害怕,害怕楚軍的鐵騎,害怕那六萬百戰精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廳內的氣氛凝重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高正卿站在廳中央,如同鐵鑄的雕像,一動不動。
他在等,等這些人的答覆。
他知道,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必須說服他們,必須讓他們出手。因為,這是大唐最後的機會。
窗外,秋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彷佛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奏響序曲。
而高正卿,正站在風暴的中心,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這份沉默很快被打破。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壯漢猛地站起身,一腳踢翻面前的椅子,聲如洪鐘,滿臉橫肉抖動:
「高大人,您別拿朝廷的帽子壓我們!我們巨鹿王家,世代經商,從不參與朝堂之事。
楚軍打過來,大不了我們關門歇業,躲進山里,犯不著拿全族老小的性命去賭!」
他的眼中滿是不屑,顯然沒把高正卿的威脅放在心上。
旁邊一個瘦削的老者也跟著站起身,拄著拐杖,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倔強:
「高大人,老朽活了七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抗旨?呵呵,朝廷的旨意,這些年我們聽得還少嗎?可哪一次兌現過?
您還是請回吧,這事兒,我們鄭家不摻和。」
他擺了擺手,轉身就要走。
又有幾個世家家主和綠林頭領站了起來,紛紛附和。
那個陰鷙的青年「啪」地合上摺扇,冷笑道:「高大人,您說的那些大道理,我們聽不懂。
我們就知道,楚軍有六萬,我們這點人,過去就是送死。
您有御林軍,有郡兵,您自己去打啊,幹嘛拉我們墊背?」
他的嘴角掛著譏諷,目光掃向其他人,似乎在尋求支援。
一時間,廳內又嘈雜起來,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甚至有幾個人已經開始往門口移動,準備離開。
高正卿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道凌厲的殺意。
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的聲音冷厲如鐵,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站住!誰再敢走一步,本官現在就讓他人頭落地!」
他的目光如同刀鋒,掃過那幾個準備離開的人,那幾人腳步一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高正卿從懷中取出李世明的令牌,高高舉起,聲音冷厲如鐵:
「這是陛下的令牌,見此令牌如見陛下親臨!」
「本官奉旨前來,你們若是抗旨不遵,便是謀反!按大唐律,謀反者,誅九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反對的人,聲音變得更加冷厲:
「你們以為躲進山里就沒事了?楚軍找不到你們,朝廷還找不到嗎?
你們有家有業,有族人有老小,能跑到哪裡去?
本官現在就傳令,讓御林軍和巨鹿郡兵,先把你們的府邸抄了,把你們的族人抓起來!你們信不信?」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冷,如同一把把尖刀,刺進那些世家家主和綠林頭領的心裡。
廳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那幾個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恐懼。
他們知道,高正卿不是在嚇唬他們。
御林軍就在城外,巨鹿郡兵也聽趙寇的調遣,而趙寇是朝廷的人。
若是真的動起手來,他們那些家丁、護院,哪是正規軍的對手?
更何況,還有「誅九族」的大罪壓著,誰擔得起?
那絡腮鬍子壯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狠狠一跺腳,憤憤地坐回了椅子上,扭過頭去,不再看高正卿。
那瘦削老者也嘆了口氣,拄著拐杖,顫巍巍地退回原位,搖頭不語。
那陰鷙青年更是臉色慘白,手中的摺扇「啪」地掉在地上,他連忙彎腰撿起,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其他幾個反對的人,也紛紛退回了自己原先站立的位置,低著頭,不敢與高正卿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