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明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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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中只剩下決絕和瘋狂。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厲如鐵:「傳朕旨意,立即召集京城內所有世家家主,兩個時辰之內,必須全部趕到皇宮見駕!
不得有誤!違令者,以謀反論處,抄家滅族!」
他的聲音在御書房內迴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氣。
段玄心中一凜,連忙叩首:「臣遵旨!臣這就去傳旨!」
他站起身,轉身大步走出御書房,腳步急促,恨不得插上翅膀。
李世明獨自站在御書房內,望著滿地的狼藉,望著龍袍上的血跡,目光空洞而瘋狂。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楚寧,你以為你贏定了?
不,朕還有長安城,還有世家,還有御林軍,朕不會讓你得逞的,朕要跟你拼到底!」
他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彷佛看到了楚寧的大軍正在逼近,看到了鳳陽城的硝煙,看到了李嘯功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御書房。
他要親自去面對那些世家家主,他要為大唐爭取最後的機會。
他不能輸,也輸不起。
窗外,秋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彷佛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而長安城內的世家大族,還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降臨到他們頭上。
兩個時辰之後,長安城,大明宮,太極殿。
秋日午後的陽光無力地灑在殿前的漢白玉台階上,照得石階一片慘白。
殿內,氣氛卻比殿外的秋風更加肅殺。
數十位世家家主身著各色錦袍,按照家族地位排列,站在大殿兩側,個個面色凝重,竊竊私語。
他們不知道皇帝為何突然緊急召見,而且是「兩個時辰內必須趕到」。
這道旨意中「違令者以謀反論處,抄家滅族」的嚴詞,讓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城南王家家主王弘、城西李家家主李崇、城北趙家家主趙勉……一個個在長安城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都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喘一口。
站在最前面的,是六大家族的主事人——楊家的楊玄感,崔家的崔文圭,盧家的盧承慶,鄭家的鄭善果,裴家的裴世清,韋家的韋方質。
這六家,是大唐建國以來最顯赫的門閥,枝繁葉茂,門生遍布朝野,連皇帝都要敬他們三分。
為首的楊玄感年過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須,一身紫色錦袍,腰系玉帶,氣度雍容,此刻正低著頭,眼中卻閃爍著不易察覺的精光。
御階之上,李世明端坐在龍椅上,一身明黃色龍袍,頭戴冕旒,面色蒼白,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冕旒上的珠玉隨著他微微的喘息輕輕晃動。
龍袍上的血跡已經擦拭乾淨,但那道暗色的印痕還在,彷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他的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每一個被他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人都到齊了?」
李世明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內侍總管連忙上前,低聲道:「陛下,應到四十七家,實到四十五家。
城南孫家家主孫文淵病重,臥床不起;城西周家家主周懷玉在外地,趕不回來。」
李世明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
「病重?趕不回來?派人去告訴孫文淵,抬也要給朕抬來!
告訴周懷玉,三天之內不回來,他周家就不必存在了!」
內侍總管心中一凜,連忙躬身道:「遵旨!」
李世明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悲憤:
「諸位愛卿,朕今日召你們來,是要告訴你們一個壞訊息——鳳陽城丟了,李嘯功戰死了。
朕的十萬大軍,全軍覆沒,赫連烈的五萬精騎,也只剩兩千逃回草原。
楚寧的大軍,不日就要兵臨長安城下。」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太極殿內炸響,震得世家家主們臉色大變。
「什麼?鳳陽城丟了?李將軍戰死了?」王家主王弘失聲驚呼,臉色慘白如紙。
李崇渾身一顫,手中的玉如意差點掉落。
趙勉更是雙腿發軟,扶住了旁邊的柱子才沒有摔倒。
殿內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驚呼聲、嘆息聲混成一片,此起彼伏。
「這怎麼可能?十萬大軍,怎麼就說沒就沒了?」
「楚軍難道是天兵天將不成?」
「完了,完了,長安城還能守住嗎?」
楊玄感面色不變,依舊低著頭,但握著玉笏的手指微微泛白。
崔文圭、盧承慶等人也紛紛交換著眼色,眼中滿是震驚和恐懼。
「夠了!」
李世明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冷厲如鐵,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世明站起身,冕旒上的珠玉嘩嘩作響,他的目光如刀,掃過眾人,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告訴你們這些,不是讓你們在這裡哭天喊地的。朕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你們去做。」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聲音冷厲如鐵:
「楚軍勢大,朕需要兵力守城。宮中的御林軍只有兩萬,遠遠不夠。
朕知道,你們各家各戶,都養著不少府丁、家丁、護院、死士。朕要你們把這些人都交出來,編入守城大軍。
朕粗略估算,少說也能湊出三萬人,加上御林軍,就是五萬,依託長安城高池深,朕就不信守不住!」
此言一出,殿內再次譁然。
世家家主們面面相覷,有的面露難色,有的眉頭緊鎖,有的暗中搖頭。
讓他們交出私兵,等於拔掉他們的爪牙,以後在長安城還怎麼立足?
這簡直是要他們的命!
王弘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這……這恐怕不妥吧?各家各戶的府丁,都是用來守衛家宅的,若是交出去,家中老小誰來保護?」
「況且,這些人未經訓練,上戰場也是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