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雖然勇猛，但面對這座堅城和早有準備的守軍，始終無法取得突破。
關雲渾身浴血，望著那依舊巍峨的城牆，眼中滿是凝重。
馮木蘭手臂酸痛，長劍上還在滴著鮮血，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冉冥嗓子都喊啞了，依舊咬牙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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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軍將士們死傷慘重，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溪流。
夕陽西斜，殘陽如血。
楚軍的攻勢漸漸放緩，投石機的石彈也所剩無幾。
楚寧在高坡上望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他知道，今天拿不下了。
李嘯功的準備太充分，守軍的意志太頑強。
「鳴金收兵。」楚寧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收兵的鑼聲響起，楚軍如同潮水般退去。
城牆上，唐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李嘯功望著撤退的楚軍，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將領道：「傳令下去，各營清點傷亡，補充物資。
楚軍明天還會來。本將倒要看看，是他們先撐不住，還是我們先撐不住。」
他握緊拳頭，目光堅定如鐵。
夕陽餘暉灑在城牆上，映出一片血紅。
這一天，楚軍無功而返，戰局暫時僵持。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戰鬥還會繼續。
夜色漸深，鳳陽城牆上，火把通明，將整座城樓照得如同白晝。
白日裡慘烈的攻城戰剛剛結束，空氣中還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燒焦的木頭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窒息。
城牆上的守軍疲憊不堪，有的癱坐在地上，靠著牆垛大口喘氣。
有的正在包紮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有的則抱著刀槍，目光呆滯地望著城外那片漆黑的曠野，彷佛還沒有從白天的廝殺中回過神來。
李嘯功一身深色鎧甲，面色凝重，大步登上城樓。
他的身後，陸文衡和幾名將領緊緊跟隨。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剛毅的面容上，眼中布滿了血絲，連日來他幾乎沒有合眼，但腰背依舊挺得筆直。
他沿著城牆緩緩行走，目光掃過那些疲憊計程車兵，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敬佩，也有深深的愧疚。
「將士們！」
李嘯功停下腳步，運足內力，聲音如同洪鐘，在城牆上迴蕩。
「今日你們打得很好！楚軍十萬大軍，四門齊攻，投石機、雲梯、撞車，什麼招都用了，可他們攻上來了嗎？沒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股激昂的力量：「有你們在，鳳陽城就在！本將替陛下，替大唐，謝謝你們！」
士兵們紛紛抬起頭，望著李嘯功那威嚴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一名滿臉血污的年輕士兵忍不住問道：「將軍，楚軍明天還會來嗎？」
李嘯功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堅定：
「會來，但本將不怕，你們怕不怕？」
士兵挺起胸膛，大聲道：「不怕！」
周圍計程車兵也紛紛喊道：「不怕！不怕！不怕！」
聲浪此起彼伏，在城牆上空迴蕩。
李嘯功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對陸文衡吩咐道：
「陸參軍，傳令下去，今晚給將士們加餐，殺豬宰羊，讓弟兄們吃頓好的。」
「另外，每人發一碗酒，暖暖身子。」
陸文衡抱拳道：「遵命！」
他轉身快步走下城樓。
士兵們聽到加餐，臉上露出了笑容，低聲議論起來。
李嘯功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喧譁，面色變得鄭重起來，聲音冷厲如鐵：「
但是，本醜話說在前頭，楚軍狡猾，白天攻不下來，晚上可能偷襲。
所以，今晚各營輪流守夜，一營守上半夜，二營守下半夜，三營隨時待命，誰敢在值守時睡覺，軍法從事！」
他的目光如刀，掃過眾人。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展開後朗聲念道：
「本將頒布十條嚴令——其一，臨陣退縮者，斬，其二，擅離職守者，斬，其三，泄露軍機者，斬。
其四，喧譁亂軍心者，斬，其五，怠誤軍令者，斬；其六，私通敵軍者，誅九族。
其七，趁火打劫、擾民者，斬，其八，遺棄武器者，杖五十，其九，不救同袍者，杖八十，其十，散布謠言者，割舌。
十條嚴令，懸於城門，人人牢記，違者不赦！」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每一個字都砸在士兵們的心頭。
城牆上頓時一片肅靜，眾將紛紛抱拳：「謹遵將軍之令！」
李嘯功收起紙條，面色緩和了一些，目光掃過那些略顯緊張計程車兵，聲音變得低沉而懇切：
「弟兄們，本將知道你們很累，很苦，也很害怕。
但本將告訴你們，我們不是孤軍奮戰，援軍就在路上，很快就會到！
只要我們再撐幾天，等援軍一到，里外夾擊，楚軍必敗！」
士兵們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一名老兵忍不住問道：「將軍，援軍是誰？是朝廷的兵馬嗎？還是……」
李嘯功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道神秘的光芒，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你們不用知道他們是誰，只需要知道，他們很強，很強，有他們在，楚寧就贏不了！」
士兵們雖然不知道援軍到底是誰，但看到李嘯功那自信的笑容，聽到他堅定的語氣，心中的恐懼和疑慮漸漸消散。
他們握緊刀槍，挺起胸膛，眼中重新燃起了戰意。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舉起長槍，高聲喊道：「守鳳陽！殺楚軍！」
更多計程車兵跟著喊了起來：「守鳳陽！殺楚軍！守鳳陽！殺楚軍！」
聲震雲霄，士氣高漲。
李嘯功望著那些熱血沸騰的將士，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更多的還是凝重。
他轉過身，走到城樓邊，手扶牆垛，望著城外那片漆黑的曠野，目光深邃如淵。
他知道，援軍確實在路上，但不是大唐的援軍，而是赫連烈的一萬多殘兵。
他不知道這一萬多人能起多大作用，但他知道，他必須給將士們希望。
沒有希望，就沒有士氣，沒有士氣，這座城就守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身邊的副將道：「傳令下去，各營按照部署，輪流守夜。
城牆上多備火把、金汁、滾木、擂石，楚軍如果夜襲，讓他們有來無回。」
副將抱拳道：「遵命！」
李嘯功最後望了一眼那些正在分發酒肉計程車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楚寧，你儘管來。本將在這裡等著你。」
夜風吹過，捲起他背後的披風，獵獵作響。
遠處，楚軍大營的燈火星星點點，彷佛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這座孤城。
但鳳陽城內的守軍，此刻士氣如虹，他們不知道援軍是誰，但他們相信李嘯功，相信勝利終將屬於他們。
城牆上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將守軍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不可逾越的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