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大營，中軍大帳。
夜色深沉，帳外秋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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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鳳陽城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而猙獰。
帳內，燭火搖曳，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關雲、冉冥、趙羽、馮木蘭分列兩側，個個面色凝重，鎧甲上還帶著白日激戰的血跡與塵土。
關雲率先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末將無能，未能攻破南門，請陛下責罰！」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陌刀杵在身側，刀身上還有乾涸的血痕。冉冥也連忙跪下，光頭在燭光下鋥亮，滿臉慚愧：
「陛下，俺也沒能攻下北門，那些唐軍跟瘋了似的，滾木擂石不要錢地往下砸，俺的弟兄死傷了好不少……」
他越說聲音越低，拳頭握得格格作響。
趙羽跟著跪下，銀甲上還插著一支斷箭，顯然是白日裡被流矢射中，他卻渾不在意：
「陛下，西門唐軍雖然被末將牽制，但末將也沒能攻上去，請陛下治罪。」
馮木蘭站在一旁，雖然未曾請罪，但眼中也滿是自責。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楚寧抬起的手制止了。
楚寧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目光深邃。
他沒有立刻讓眾將起身，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隱隱傳來。
「都起來吧。」
楚寧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疲憊：「不怪你們，李嘯功身為大唐兵部尚書，自然有幾分本事。
鳳陽城城牆高大，城防堅固，他又是以逸待勞，準備充分。
一日之內就想拿下此城，是朕太過自信了，朕低估了他，也高估了我們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鳳陽城的模型上，眉頭緊鎖。
眾將紛紛起身，垂手恭立。
冉冥摸著光頭，嘟囔道：「陛下，那明天俺還去攻城，俺就不信，砸不開那破城門！」
關雲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冉將軍，你今日已經損失了數百弟兄，明日還想再損失數百？
李嘯功在城牆上囤積了數不清的滾木擂石，我軍強攻只會徒增傷亡。」
冉冥脖子一梗，正要反駁，卻見楚寧目光掃來，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楚寧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執，轉過頭，望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賈羽，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賈大人，你可有破敵之策？」
眾將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賈羽身上。
賈羽一身黑色官袍，面色沉凝，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把摺扇，「嘩」地展開，輕輕搖了搖。
他沉吟片刻，然後合上摺扇，指著沙盤上鳳陽城的模型，聲音沉穩而清晰：
「陛下，城內的唐軍是大唐最後的精銳了，他們退無可退，守無可守，必定會拼死抵抗，與我軍血戰到底。
我軍若是一味強攻，就算最終能拿下鳳陽城，也必定死傷慘重，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光芒，聲音壓低了幾分：
「微臣以為，當用疲敵之策，楚軍白日裡猛攻了一整天，唐軍雖然守住了，但他們也累得不輕。
今晚，我軍可以輪番佯攻，每隔一個時辰就敲鼓吶喊，做出一副要攻城的架勢，讓城內的唐軍不得安寧。
他們不敢睡，也睡不好，一夜折騰下來，明天必定疲憊不堪，精神萎靡。
到了白天，我軍再全力攻城，他們哪有精力抵抗？」
冉冥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聲如洪鐘：「妙計！賈大人這疲敵之策甚妙！
讓他們晚上睡不好，白天就沒力氣守城，末將願意明日攻城，今晚襲擾的事情就交給其他人吧。
末將得養精蓄銳，明天好殺個痛快！」
他咧嘴憨笑，光頭鋥亮。
關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冉將軍倒是會挑，輕鬆的活兒讓別人干，硬仗自己搶著上。」
冉冥撓了撓光頭，嘿嘿笑道：「關將軍，你這話就不對了，俺這不是為了儲存體力嘛。
你今晚襲擾，明天攻城的時候你可以在後面歇著，俺替你沖在前面。」
關雲被他氣得直搖頭，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楚寧也被冉冥的話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安靜，然後正色道：「冉冥將軍不必擔心，明日攻城你自然是主力。
今晚襲擾的事，朕就交給趙羽來指揮，白馬騎兵不擅長攻城，今晚正好讓他們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趙羽，朕給你一萬步兵，你把他們分成四隊，每隊兩千五百人，輪流上陣。
每隔一個時辰，就帶一隊人馬到城下擂鼓吶喊，點起火把，做出要攻城的架勢。
記住，只佯攻，不強攻，不要真的靠近城牆，以免被唐軍弓弩手射殺。
朕要的是讓城內的唐軍睡不著覺，不是讓你去送死。」
趙羽猛地站起身，抱拳道：「末將領命！陛下放心，末將定讓城內的唐軍一夜不得安寧！」
他的聲音堅定，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楚寧點了點頭，揮手道：「去吧，記住，動作要快，聲音要大，要讓李嘯功以為我軍要夜襲。」
趙羽領命，轉身大步走出帳外。
帳內，冉冥搓著手，躍躍欲試：「陛下，那末將明日……」
楚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明日你依舊攻打北門，但不要蠻幹。
今夜趙羽擾敵之後，明日唐軍必然疲憊，你見機行事，該猛攻就猛攻，該撤退就撤退。朕會派投石機掩護你。」
冉冥大喜，抱拳道：「末將領命！」
關雲也抱拳道：「陛下，末將明日繼續攻打南門，南門是主攻方向，末將一定給李嘯功最大的壓力。」
楚寧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馮木蘭身上：「木蘭，你明日依舊攻打東門。
趙羽那邊佯攻西門，你這邊也要配合，牽制住東門的守軍。」
馮木蘭抱拳道：「臣妾遵命！」
分派完畢，眾將紛紛告退，各自回營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