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天邊的雲層被殘陽染成一片暗紅，如同流淌的鮮血。曠野上，殺聲震天，血光蔽日。
蠍族騎兵被困在陷阱區和楚軍的包圍圈中，進退兩難，死傷慘重。
戰馬的哀鳴、騎士的慘叫、兵刃的交擊聲混成一片，匯成一曲死亡的樂章。
赫連烈握著彎刀的手在劇烈顫抖，指節泛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到處都是蠍族騎兵的屍體，有的被陌刀劈成兩半，有的被長槍刺穿胸膛，有的被箭矢射成刺蝟。
鮮血匯成了小溪，在枯草間蜿蜒流淌，浸透了大地。
那些倒下計程車兵，都是跟隨他多年的勇士，他們曾經在草原上縱橫馳騁，所向披靡，如今卻像待宰的羔羊，被楚軍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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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快下決心吧！」
阿古拉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嘶聲喊道，額頭叩在泥土裡。
「再不下令，五萬弟兄就全完了！您還要為老可汗報仇啊！」
他的聲音沙啞，眼中滿是哀求。
赫連烈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秋風帶著濃烈的血腥味灌入口鼻，嗆得他幾乎窒息。
他想起兄長赫連輝臨死前那不甘的眼神，想起那封血書——「弟，替吾報仇」。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血絲和淚水，如同困獸。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集中精銳，隨本汗突圍！其餘人馬……斷後！」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喉嚨深處吼出來的，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屈辱。
阿古拉如釋重負，連忙站起身，揮舞令旗，嘶聲吼道：
「可汗有令，精銳集結，隨可汗突圍！其餘人馬，拼死斷後！」
號角聲響起，沉悶而急促，在曠野上迴蕩。
蠍族騎兵雖然士氣低落，但聽到突圍的命令，還是拼命向赫連烈靠攏。
赫連烈率領一萬精銳騎兵，朝東北方向猛衝。
那裡是楚軍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只有兩三千步兵防守。
他揮舞彎刀，厲聲喝道：「殺！殺出去！」
一萬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朝東北角猛衝過去。
他們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只有殺出去，才能活命。
防守東北角的是冉冥麾下的一支步兵，只有三千人，沒有陌刀隊，也沒有重甲。
他們看到數萬騎兵瘋狂衝來，雖然拼死抵抗，但寡不敵眾，防線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箭矢如雨，射倒不少蠍族騎兵，但後面的騎兵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擋住！不許退！」
校尉嘶聲吼道，揮舞長刀，連斬數名衝上來的騎兵，但很快就被彎刀砍倒。
步兵們被騎兵沖得七零八落，有的被戰馬踏成肉泥，有的被彎刀砍翻在地，有的轉身就跑。
赫連烈一馬當先，彎刀揮舞，連斬數名楚軍步兵，渾身浴血，嘶聲吼道：
「衝出去！快！」
他一刀砍翻一名擋路的校尉，策馬衝出了包圍圈。
身後，一萬精銳騎兵緊隨其後，如同黑色的洪流，湧出了缺口。
冉冥正在另一側指揮作戰，聽到東北角傳來的喊殺聲，回頭一看，臉色大變。
他見赫連烈已經衝出了包圍圈，勃然大怒，猛地一揮長矛，厲聲吼道：
「赫連烈跑了！快追！不能讓那狗賊跑了！」
他的光頭在火光下鋥亮，眼中滿是怒火，就要帶著親兵去追擊。
「冉將軍，慢著！」
關雲策馬趕到，伸手攔住他，陌刀橫在馬前，刀鋒上還在滴著鮮血。
他的銀甲上濺滿了血污，鬚髮凌亂，但目光依舊沉穩。
冉冥急得直跺腳，嘶聲吼道：「關將軍，赫連烈跑了！再不追，就來不及了！」
他的拳頭握得格格作響，眼中滿是不甘。
關雲搖了搖頭，指了指包圍圈內還在拼死抵抗的蠍族騎兵，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冷意：
「冉將軍，你看那邊，赫連烈雖然跑了，但只帶走了一萬多人。
包圍圈內至少還有三萬多人，他們被圍住了，跑不掉。
赫連烈就算逃到鳳陽，也不過一萬多殘兵，對陛下的大軍造不成多大威脅。
你我現在的任務，是全殲包圍圈內的敵軍，徹底打垮蠍族的主力！」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堅定，聲音冷厲如鐵：「若是我們現在去追赫連烈，包圍圈內的敵軍就會趁機突圍，甚至反咬一口。
到時候，不但追不上赫連烈，連到嘴的肥肉也會飛掉。
冉將軍，你說，是追一個喪家之犬重要，還是吃掉眼前的三萬敵軍重要？」
冉冥愣住了，他摸著光頭，眨巴著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咧嘴笑道：
「關將軍，你說得對！俺怎麼就沒想到呢？赫連烈那狗賊跑了就跑了，反正他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眼前這三萬多人，才是實實在在的戰功！咱們先把他們吃掉，再去找赫連烈算帳！」
他轉過身，揮舞長矛，厲聲喝道：「弟兄們，不用追了！關將軍說了，先吃掉眼前的敵人！殺啊！」
楚軍將士們齊聲怒吼，士氣大振。
關雲策馬回到陌刀陣前，揮舞陌刀，厲聲喝道：「陌刀隊，隨本將殺！」
五千陌刀手如同銅牆鐵壁，從正面碾壓過去。
冉冥帶著步兵從兩側包抄，箭矢如雨，傾瀉而下。
包圍圈內的蠍族騎兵失去了主將，群龍無首，士氣崩潰。
他們有的拼命抵抗，有的跪地求饒，有的四處亂竄，但都被楚軍一一斬殺或俘虜。
關雲揮舞陌刀，連斬數名敵軍，渾身浴血，如同殺神降世。
冉冥赤著膀子，揮舞長矛，左刺右挑，每一槍刺出，便有一名敵軍倒下。
戰鬥從黃昏持續到深夜，從深夜持續到黎明。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東方的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楚軍將士們已經精疲力竭，但眼中卻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關雲策馬立於戰場中央，環顧四周，遍地都是蠍族騎兵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大地，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一名副將策馬趕到關雲面前，單膝跪地，抱拳道：「將軍，戰場已經清理完畢。
包圍圈內的三萬二千名蠍族騎兵，全部被殲滅！無一人漏網！繳獲戰馬八千匹，兵器鎧甲無數！」
他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眼中滿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