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烈望著那些亂成一團的騎兵，眼中滿是憤怒和絕望。
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他猛地轉過頭，望向阿古拉，卻見阿古拉也是一臉慘白。
阿古拉喃喃道：「可汗，老臣勸過您……」
赫連烈咬了咬牙，厲聲吼道：「傳令下去，不要亂！整隊！從兩翼繞過去！」
他的聲音在曠野上迴蕩，但騎兵們已經亂成一團，根本聽不到他的命令。
遠處，冉冥猛地站起身，揮舞長矛，厲聲喝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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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楚軍從兩側殺出，箭矢如雨，傾瀉而下。
蠍族騎兵被困在陷阱區，進退兩難，死傷慘重。
關雲也帶著陌刀隊調轉方向，朝蠍族騎兵殺了回來。
他揮舞陌刀，厲聲喝道：「弟兄們，殺回去！」
陌刀手們齊聲怒吼，如同猛虎下山，殺入敵軍陣中。
赫連烈望著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楚軍，眼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自己輸了。
他猛地拔出彎刀，嘶聲吼道：「殺！殺出去！」
他的聲音在曠野上迴蕩，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曠野之上，殺聲震天，血光蔽日。
赫連烈率領兩萬騎兵從右翼猛衝，試圖繞過陌刀陣，直撲楚軍側後。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潰散的步兵，而是一片看似平坦、實則處處殺機的死亡之地。
戰馬狂奔，蹄聲如雷，可剛衝出不過數百步，沖在最前面的騎兵便連人帶馬栽進了陷坑。
坑底的竹籤穿透馬腹，戰馬慘嘶，騎士被甩出數丈，摔得骨斷筋折。
後續的騎兵收不住速度，又被絆馬索絆倒，人仰馬翻，鐵蒺藜扎進馬蹄，戰馬吃痛狂跳，將背上的騎士甩落在地。
「有埋伏！有埋伏！」驚叫聲此起彼伏，蠍族騎兵亂成一團。
赫連烈臉色鐵青，揮舞彎刀厲聲喝令穩住陣腳，可陷阱密密麻麻，陷坑、絆馬索、鐵蒺藜交錯分布，騎兵在這片區域裡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降，陣型支離破碎。
就在這時，左右兩側殺出無數楚軍步兵，箭矢如雨傾瀉而下。
蠍族騎兵被困在原地，成了活靶子，紛紛中箭落馬。
冉冥赤著膀子，揮舞長矛，帶著數千精兵從正面殺來，刀光閃爍，殺得蠍族騎兵節節後退。
前方，關雲的陌刀隊已經調轉方向，五千陌刀手如同銅牆鐵壁，步步逼近。
陌刀寒光閃爍，每一刀劈下，便是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赫連烈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撕開缺口。
他本想憑藉騎兵的速度優勢，迂迴包抄，可陷阱大大限制了機動性，騎兵跑不起來，戰鬥力銳減，反而被楚軍的步兵壓著打。
他望著那些不斷倒下的將士，心中如同刀絞。
「可汗！不能再這樣打了！」
阿古拉策馬衝到赫連烈身邊，渾身浴血，聲音因焦急而顫抖。
「楚軍早有準備，陷阱密布，我軍速度優勢盡失。再這樣耗下去，五萬弟兄就要全部折在這裡了！」
他的眼中滿是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
赫連烈一刀砍翻一名衝上來的楚軍士兵，嘶聲吼道：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撤退？本汗不甘心！」
他的眼中滿是怒火和不甘。
阿古拉咬了咬牙，聲音低沉卻堅定：「可汗，不是撤退，是突圍！」
「集中優勢兵馬，從一處缺口衝出去，能走多少走多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急切：「可汗，當斷則斷，再拖下去，誰都走不了！」
赫連烈的臉色驟變，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阿古拉，聲音冷厲如鐵：
「你的意思是……放棄一部分弟兄？讓他們在後面當墊背的？」
阿古拉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聲音沙啞：「可汗，末將知道這很殘酷，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若是不這麼做，全軍覆沒，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了。」
赫連烈沉默了。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到處都是蠍族騎兵的屍體，鮮血匯成了小溪，在枯草間蜿蜒流淌。
那些士兵，都是跟隨他多年的勇士，他們信任他，把命交給他。
如今，他卻要下令放棄他們？他做不到。
可是，若是不放棄，所有人都得死。
他死了，蠍族就完了。
他活著，還有機會為兄長報仇，為死去的將士復仇。
赫連烈握著彎刀的手在顫抖，指節泛白。
他的內心如同被兩股力量撕扯，痛苦不堪。
「可汗，快下決心吧！楚軍合圍了！」阿古拉嘶聲喊道，聲音中滿是哀求。
遠處，關雲的陌刀隊已經逼近，冉冥的步兵正在壓縮包圍圈。蠍族騎兵的抵抗越來越弱，死傷越來越慘重。
赫連烈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兄長赫連輝臨死前那不甘的眼神，想起那些在江淮城下戰死的五萬精騎，想起楚寧那冰冷輕蔑的笑容。
他恨楚寧，恨得咬牙切齒。
可如今，他卻要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跑，甚至要丟下自己的兄弟。
他不甘心，他恨，他怒，但他無可奈何。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滿是血絲和淚水。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突圍」，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望著那些還在拼死廝殺的將士，望著那些已經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心如刀絞。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嘴巴張開，又閉上。
他無法下令，無法做出那個殘忍的決定。
阿古拉跪在地上，連連叩首，嘶聲喊道：「可汗，您再不下令，就來不及了！」
赫連烈依舊沉默。
他渾身顫抖，眼眶泛紅，嘴唇哆嗦著，卻始終說不出那個字。
秋風呼嘯，捲起漫天的血腥氣。
遠處的楚軍步步緊逼，蠍族騎兵的慘叫一聲聲傳入耳中。
赫連烈站在那裡，彷佛一尊石像，任憑風吹沙打，一動不動。
他還在猶豫，還在掙扎，還在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是壯士斷腕，還是死戰到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有蠍族勇士倒下。
赫連烈的內心，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彎刀，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他的臉色鐵青，眼中滿是痛苦和迷茫。
他知道，他必須做出選擇，可他實在無法選擇。
他抬頭望著陰沉的天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楚寧！你為何要逼我！」
聲音在曠野上久久迴蕩，卻沒有人能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