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風蕭瑟，官道兩旁的楊樹葉子已經泛黃，在風中沙沙作響，偶爾飄落幾片，旋轉著墜入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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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有些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天際，彷佛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空氣里瀰漫著乾燥的塵土氣息，與遠處田野里焚燒秸稈的煙霧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癢。
楚寧率領的兩萬兵馬，正浩浩蕩蕩地向鳳陽城進發。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隊伍綿延數里，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隊銀甲騎兵，戰馬雄健，騎士威武，手中長矛在秋陽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騎兵身後，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陣，盾牌手、長槍手、弓弩手排列整齊，步伐一致，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隊伍兩側，斥候往來賓士，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楚寧策馬走在隊伍中央，一身玄色鎧甲，外罩明黃色披風，騎在神駿的烏雲踏雪之上，面色冷峻，目光如鷹。
他的身後，明黃色龍纛在秋風中獵獵飄揚，格外醒目。
馮木蘭與他並肩而行，一身銀甲，暗紅色披風，手按劍柄，英姿颯爽。
賈羽緊隨其後，一身黑色官袍，面色沉凝。
雖然只有兩萬人，但旌旗卻比平時多了數倍，故意揚起的煙塵遮天蔽日，遠遠望去，彷佛十萬大軍正在行進。
「陛下，前方就是鳳陽城了。」
賈羽策馬上前，指著遠處那座隱約可見的城池，低聲道：
「按照計劃，趙羽將軍會在五里外迎接我們。」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遠處，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
「傳令下去，全軍放慢速度，旌旗舉高，煙塵越大越好。
朕要讓李嘯功看清楚，朕的主力到了。」
賈羽領命，轉身去傳令。
片刻之後，隊伍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旌旗更加招展，煙塵更加濃重，如同一片移動的烏雲，朝鳳陽城壓去。
五里外，趙羽率領一隊白馬騎兵，列隊迎接。
他一身銀甲，長槍在手，面色沉凝，眼中卻帶著一絲疲憊。
見到楚寧，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末將無能，未能摸清城防虛實，請陛下責罰！」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自責。
楚寧擺了擺手，翻身下馬，親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寬慰：
「起來吧，不怪你。李嘯功布置了那麼多陷阱，你能穩住陣腳，已經不容易了。
現在，朕來了，告訴朕，陷阱的情況。」
他的目光溫和，帶著信任。
趙羽站起身，指著遠處那片曠野，面色凝重，眼中滿是憂慮：
「陛下，陷阱從城外三里處一直延伸到八里外，層層疊疊，密密麻麻。
末將派了好幾批斥候，都無法靠近城牆，陷坑、鐵蒺藜、絆馬索，什麼都有。
最麻煩的是，唐軍還在城牆上布置了大量弓弩手，只要我軍靠近，箭矢就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末將無能，到現在也沒能找出陷阱的規律，光是這兩天，已經損失了上百弟兄。」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
楚寧眉頭緊鎖，目光望向遠處那座巍峨的鳳陽城，沉聲道：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安營紮寨，然後，派人去排查陷阱。
記住，不要靠得太近，以免被城牆上弓弩手射殺。
先摸清陷阱的分布範圍，看看有沒有缺口或者薄弱之處。」
他的聲音冷厲如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羽抱拳道：「遵命！」
他轉身，快步去安排。
兩萬大軍開始安營紮寨。
營帳連綿，炊煙裊裊，戰馬嘶鳴。
楚寧站在營地邊緣的一處高坡上，望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鳳陽城，目光堅定如鐵。
他知道，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他必須演得像，演得真，讓李嘯功相信，楚軍主力已經到了鳳陽城下。
城牆上，李嘯功一身深色鎧甲，手按刀柄，站在城樓之上。
他的身後，陸文衡、趙虎、孫豹等將領肅立，個個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著城外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
秋風吹動他們的衣袂，獵獵作響，卻吹不散他們臉上的緊張。
「將軍，楚軍主力到了。」
陸文衡低聲道，手指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隊伍，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看旗號，確實是楚寧的中軍龍纛，看這陣勢，少說也有十萬人，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
他的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李嘯功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穿過塵土，落在那面獵獵飄揚的明黃色龍纛上，又落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營帳上。
沉默了片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得意：
「十萬人？哼，楚寧這是傾巢而出了。他把所有家底都押在了鳳陽。
好，很好，本將正愁他不來。他來了，本將就有機會。
傳令下去，各營加強戒備，沒有本將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戰。」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聲音冷厲如鐵：
「陸參軍，你的陷阱，派上用場了，楚寧想攻城，就得先填平那些陷阱。
填陷阱，就需要時間，需要人力，需要物資。
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只要再拖上幾天，等蠍族騎兵一到，就是楚寧的死期。」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陸文衡抱拳道：「將軍英明！末將已經派人日夜盯著城外，只要楚軍開始填陷阱，末將就會調整部署，讓他們寸步難行。」
李嘯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陸文衡身上，聲音鄭重：
「傳令下去，立即飛鴿傳書給赫連烈，就說楚軍主力已經全部集中在鳳陽城下，請他務必加快速度，儘快趕到。
告訴他，成敗在此一舉！大唐的存亡，就拜託他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懇切，眼中滿是期待。
陸文衡抱拳道：「遵命！」
他轉身快步走下城樓，去安排傳訊。
李嘯功望著城外那片楚軍大營，目光堅定如鐵。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楚寧，你來了，本將等你很久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下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