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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7章 這是底線

  宴席上,長孫無極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深深躬身,聲音沙啞而疲憊:

  「陛下,老夫言盡於此,和談之事,關係重大,請陛下再考慮考慮。

  外臣會在葭萌關停留半個月,半個月內,陛下若是改變主意,隨時可派人知會老夫。

  半個月後,老夫若等不到訊息,便會自行離開。」

  他抬起頭,望著楚寧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

  楚寧沒有回頭,只是冷冷道:「半個月?朕不需要半個月,朕現在就可以給你答覆,但朕的答覆只有一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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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餘地。

  長孫無極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步履蹣跚地走出大廳。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蒼老,格外孤獨。

  賈羽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他沒有說什麼。

  他知道,陛下的決定,誰也無法改變。

  楚寧站在窗前,望著長孫無極漸漸遠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如淵。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老狐狸,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

  你是在拖延時間,等蠍族的援軍,等李世明調集兵馬。

  朕給你半個月,朕倒要看看,半個月後,你還有什麼話說。」

  他轉過身,走回案幾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窗外,夕陽西斜,暮色四合。

  而一場決定大唐命運的談判,就這樣不歡而散。

  賈羽站在階下,目送長孫無極那蒼老而蹣跚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眉頭微微皺起。

  他轉過身,望向依舊站在窗前、負手而立的楚寧,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拱手道:

  「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

  楚寧沒有回頭,淡淡道:「說。」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賈羽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陛下,既然已經拒絕了和談,為何還要讓長孫無極在城內停留半個月?

  此人老謀深算,留他在此,恐生變故,他表面上是在等陛下回心轉意,暗地裡必定會千方百計窺探我軍虛實。

  糧草囤積何處,兵力部署如何,士氣高低,這些若是被他探了去,對我軍大大不利。

  微臣以為,不如趁早讓他離開,免得夜長夢多。」

  他的聲音中滿是憂慮,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楚寧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走回案幾前,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如淵,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深意:

  「賈大人,你以為朕真的想跟他和談?他留下來,朕讓他留下來,自然有朕的道理。」

  他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拖延時間,朕也在拖延時間,他等蠍族的援軍,朕等國內的糧草。

  他以為朕看不出來,朕就陪他演一場戲,半個月,足夠朕的糧草運到了,至於他窺探虛實——」

  楚寧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眼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光芒。

  「那就給他製造一些假象,讓他看個夠。」

  賈羽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悟,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他抱拳道:「陛下英明!只是,長孫無極不是一般人,此人心思縝密,閱歷豐富,恐怕沒那麼容易上當,萬一他看出了破綻……」

  他的聲音中依舊帶著一絲擔憂。

  楚寧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厲如鐵:

  「看出來又如何?他無兵無將,孤身一人,就算看出破綻,又能怎樣?

  朕就是要讓他看,讓他猜,讓他琢磨不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的趙羽和冉冥,聲音提高了幾分,「趙羽,冉冥!」

  兩將猛地站起身,抱拳齊聲應道:「末將在!」

  聲音洪亮,在大廳內迴蕩。

  楚寧目光如電,聲音冷厲如鐵:「從明日起,你們每日帶著兵馬在城外操練。

  旌旗要多,鼓聲要響,聲勢要大,要讓長孫無極覺得,我軍士氣高漲,兵力充足,隨時都可能發動進攻。

  但記住,只做表面功夫,不練實戰,不消耗體力,朕要讓那隻老狐狸看得到,摸不透。」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趙羽和冉冥對視一眼,抱拳道:「末將領命!」

  兩人轉身,大步走出廳外,鎧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芒,腳步聲急促而堅定。

  楚寧又望向賈羽,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深意:「賈大人,你再在城內放出風聲,就說朝廷的糧草不日即到,足足夠大軍吃上三個月。

  糧草一到,我軍就會立即發起總攻,直搗長安。要讓城內的百姓都知道,要讓長孫無極的耳目也聽到。」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目光深邃如淵,彷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賈羽沉吟片刻,抱拳道:「陛下,微臣斗膽直言。長孫無極此人,心思深沉,非比尋常。

  這些舉動,恐怕瞞不過他,萬一他看出我軍是在虛張聲勢,反而會更加堅定他拖延時間的決心。

  到時候,他不但不會退,反而會變本加厲地刺探我軍情報。微臣擔心……」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楚寧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賈大人,你多慮了,朕沒想過要瞞過他,他是老狐狸,朕也不是雛兒。

  他看出破綻也好,看不出來也罷,朕都不在乎。

  朕要的不是騙過他,而是讓他摸不清朕的虛實。

  他越是琢磨不透,就越不敢輕舉妄動,只要他不動,朕就有時間。」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況且,你說得對,他確實不一般。

  正因為不一般,朕才不能讓他知道我軍真正的糧草情況和兵力部署。

  不管能不能迷惑他,我們都不能讓他摸到底牌,這是底線。」

  賈羽心中一凜,深深躬身,聲音鄭重:「微臣明白了,微臣這就去辦。」

  他轉身大步走出廳外,黑色官袍在陽光下獵獵作響,身影堅定而果決。

  楚寧獨自坐在廳內,望著窗外那片漸漸西斜的日光,目光堅定如鐵。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長孫無極,你儘管看,儘管猜。

  半個月後,朕倒要看看,是你棋高一著,還是朕技高一籌。」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