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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6章 走投無路,才想出這一招

  宴席之上,氣氛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涌動。

  楚寧端坐在主位,一手端著青瓷酒杯,目光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坐在客位的長孫無極。

  這位大唐丞相年逾花甲,鬚髮花白,面容清癯,卻腰背挺直,舉止從容,即便身處敵營,依舊不卑不亢。

  他面前的菜餚幾乎未動,酒杯也只淺抿了一口,顯然心思並不在酒菜之上。

  楚寧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了敲案幾,發出「篤篤」的輕響,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

  「既然是和談,自然要拿出誠意,朕的十萬大軍就在葭萌關,糧草充足,士氣正盛。

  長孫丞相,你既然來了,總不能讓朕空手而歸吧?」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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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無極面色不變,微微欠身,聲音蒼老卻沉穩:

  「陛下所言極是,和談若無誠意,便是虛耗時光。

  老夫此來,攜我皇之誠心,願與陛下商議休兵罷戰、兩國永結盟好之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用黃綢包裹的國書,雙手呈上:「陛下請看,這是我國的條件。」

  賈羽上前接過國書,轉呈給楚寧。

  楚寧展開國書,目光快速掃過。

  他的眉頭先是微微一挑,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將國書放在案几上,手指輕輕點著上面的文字,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嘲諷:

  「割讓江淮以南十六州?歲貢白銀五十萬兩、絹帛三十萬匹?以長江為界,兩國約為兄弟之國?」

  他抬起頭,望著長孫無極,眼中寒光閃爍:「長孫丞相,你是不是弄錯了?

  現在是朕的軍隊站在葭萌關上,不是大唐的軍隊站在金陵城下。

  這些條件,應該是朕向李世明提才對。」

  長孫無極面色依舊平靜,彷佛早已料到楚寧的反應。

  他捋了捋鬍鬚,緩緩道:「陛下,這不過是初議,自然可以再商。

  老夫也知道,這些條件未必能讓陛下滿意。但陛下應當明白,大唐立國數百年,根基深厚,民心所向。

  陛下雖然兵鋒正盛,可若要徹底滅我大唐,也絕非易事。

  陛下試想——關中有山河之固,長安有城高池深,各地勤王之師正在集結,若陛下執意強攻,就算最終能拿下長安,也要付出數萬將士的性命,損耗無數的糧草軍械。

  況且,我大唐還有蠍族、柔然等盟友,他們豈會坐視不理?

  與其兩敗俱傷,不如各退一步,化干戈為玉帛,這對兩國百姓,都是幸事。」

  他的聲音懇切,條理分明,試圖以利害打動楚寧。

  楚寧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聲音冷厲如鐵:

  「蠍族?柔然?朕在江淮城外殺了赫連輝,滅了他們五萬精騎。

  薛懷德在西北擋住了柔然的三萬騎兵,馬晁在幽州打得蠍族不敢南下。

  你的那些盟友,自身難保,還能來救你們?

  至於勤王之師——李世明已經把所有能打仗的兵都給了李敬,李敬全軍覆沒,你們哪裡還有勤王之師?

  長安城高池深?朕連葭萌關都拿下了,還怕一座長安城?」

  他一字一句,如同刀鋒,將長孫無極的藉口一一剖開。

  長孫無極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他很快便調整了情緒,繼續道:

  「陛下英明神武,所言句句在理,可陛下想過沒有,就算陛下拿下了長安,滅了我大唐。

  但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安撫百姓、穩定地方、清除餘黨、抵禦外敵……這些都需要時間,需要精力,需要糧餉。

  陛下還要分兵駐守各地,還要防備蠍族和柔然趁虛而入,這些代價,恐怕不比和談付出的少。

  老夫斗膽說一句,陛下如今最需要的,不是一座空城,而是休養生息、鞏固已得之地。

  只要陛下願意和談,我大唐願在方才的基礎上,再讓步。」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懇切,試圖從更長遠的戰略角度說服楚寧。

  楚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目光如刀,聲音冷厲如鐵:

  「讓步?怎麼讓步?朕拿下了大唐,所有的城池都是朕的,所有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所有的國庫都是朕的。

  朕為什麼要跟你分一半?朕為什麼要跟李世明稱兄道弟?他配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長孫無極面色微微一白,但他深吸一口氣,依舊保持著冷靜,語氣更加低微:

  「陛下,就算您拿下了整個大唐,也需要有人治理,我朝陛下願意退位,禪讓於陛下。

  只要陛下保留李氏宗廟,不廢先皇祭祀,我大唐願舉國歸順,陛下可不費一兵一卒,得到整個天下。」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這是他最後的籌碼。

  楚寧哈哈一笑,笑聲中滿是嘲諷,笑聲在廳內迴蕩,震得燭火都晃動起來。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住笑聲,冷冷地望著長孫無極,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

  「禪讓?保留宗廟?長孫無極,你以為朕是三歲小孩嗎?

  李世明若是真心禪讓,為何不早來?為何要等到朕兵臨城下?

  他這是走投無路,才想出這一招。

  朕若是答應,豈不是放虎歸山?朕前腳退兵,他後腳就會反悔,這種把戲,朕見得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初夏的熱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絲花草的清香,卻吹不散他臉上的寒意。

  他望著遠處那片蒼茫的天際,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去告訴李世明,朕不要他的禪讓,不要他的宗廟。

  朕要的,是他的人頭,是大唐的江山,他若是識相,就自己綁了來,朕或許會給他一個全屍。

  否則,等朕殺到長安,就不是他一個人死了。」

  他的聲音冷厲如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長孫無極的臉色終於變了,變得蒼白如紙。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以前只聽過楚國皇帝的強硬,但現在,他親自見證了對方的強勢。

  局面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