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深吸一口氣，猛地舉起長刀，刀鋒在晨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他閉上眼睛，手起刀落——
「噗——！」
鮮血噴涌，李敬的身體緩緩倒下，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的眼睛依舊睜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彷佛在望著遠方的大唐。
他的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一代大唐軍神，就此隕落。
楚寧望著李敬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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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賈羽道：「厚葬李將軍，他的親兵，發些盤纏，放他們回家。」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賈羽抱拳領命，快步去安排。
晨光灑在葭萌關的廢墟上，照亮了滿地的屍骸和破碎的旗幟。
楚寧望著這座終於拿下的雄關，目光堅定如鐵。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李將軍，你安息吧，大唐，朕會替你看著的。」
他翻身上馬，策馬朝城內走去。
身後，朝陽初升，將整片大地染成一片金色。
而大楚的鐵蹄，正在繼續向前。
一個時辰之後，硝煙漸漸散去，葭萌關內的喊殺聲徹底平息。
陽光透過殘破的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照亮了堆積如山的屍骸和凝固成暗紅色的血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燒焦的木頭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窒息。
楚軍士兵正在清理戰場，一具具屍體被抬走，一桶桶清水沖刷著青石板，但那股血腥味久久不散。
中軍大帳設在城中的一處宅院裡，原是李敬的臨時帥府。
楚寧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玄色鎧甲，面色冷峻，目光如鷹。
馮木蘭和冉冥分坐兩側，賈羽立於階下，手中捧著一份剛剛統計出來的戰報。
趙羽站在帳門口，身上還帶著一路急行軍的風塵，銀甲上沾滿了塵土，臉上滿是疲憊和愧疚。
賈羽展開戰報，朗聲念道：「陛下，此戰統計已經出來了。
唐軍一萬精銳，全軍覆沒，無一生還。三萬壯丁，戰死兩萬一千餘人，被俘七千餘人，其餘趁亂逃散。
我軍繳獲糧草、兵器、鎧甲無數，目前，城內已經沒有任何唐軍殘餘，葭萌關徹底落入我軍之手。」
他的聲音平穩，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楚寧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冉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中滿是讚許：
「冉將軍，此戰你身先士卒，指揮有方，功勞最大，朕記你一大功。」
冉冥連忙站起身，光頭在燭光下鋥亮，臉上滿是憨厚的笑容，抱拳道：
「陛下謬讚，末將不過是聽陛下指揮，不敢居功，要說功勞，馮娘娘和趙將軍也不小。」
他的聲音洪亮，眼中滿是謙遜。
楚寧又望向馮木蘭，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柔和欣賞，輕聲道：
「木蘭，昨夜你率騎兵從西門殺入，側翼突擊，打得唐軍措手不及。你的功勞，朕也記下了。」
馮木蘭站起身，抱拳道：「陛下，臣妾不過是盡了本分，冉將軍正面強攻，趙將軍千里拖敵，才是此戰的關鍵。」
她的聲音清脆，英姿颯爽。
這時，趙羽從帳門口走進來，單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末將回來晚了，沒有趕上最後的決戰，末將慚愧，請陛下責罰。」
他的聲音低沉，眼中滿是愧疚和遺憾。
他一路疾馳，緊趕慢趕，卻還是沒能親手參與攻破葭萌關的戰鬥。
楚寧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他走到趙羽面前，親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笑意：
「你不是回來晚了，是冉冥將軍太快拿下葭萌關了。
李敬一死，大唐再也沒有人能擋住我們的腳步。
你拖住陳猛的三萬人，功勞不比攻城小。
沒有你，李敬的援軍早就到了，葭萌關也不會這麼快拿下，起來吧，不必自責。」
他的聲音中滿是信任和安慰。
趙羽站起身，臉上依舊有些慚愧，但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他抱拳道：「陛下放心，下次作戰，末將一定沖在最前面。」
楚寧點了點頭，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掃過眾將，聲音變得鄭重起來：「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半個月，半個月後，我們繼續北上，直搗長安。」
眾將齊聲應諾，紛紛領命。
賈羽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他知道，陛下下令休整半個月，不僅僅是為了讓將士們恢復體力。
連日攻城，楚軍損失不小，疲憊不堪，確實需要休息。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在等糧草。
半月休整，一方面是等後續的糧草從國內運到。
另一方面，也是想繼續籌備糧食。
他們從揚州帶來的糧草，經過連番消耗，已經所剩不多。
從大唐境內征糧，又受到百姓抵制，收效甚微。
如今葭萌關雖然拿下，但大唐腹地還有更多堅城，還有更多的唐軍。
想要繼續北上，沒有足夠的糧食是萬萬不行的。
萬一被唐軍切斷糧道，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這次休整，主要是等國內的糧食。
楚寧似乎看穿了賈羽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自信：
「賈大人，國內那邊，糧草籌備得如何了？」
賈羽上前一步，抱拳道：「回陛下，戶部尚書劉守仁已經加急調運。
第一批糧草已經在路上，預計十日內就能運到，第二批也在籌備中，應該不會耽誤。」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不過，大唐境內百姓抵制，就地征糧恐怕……」
楚寧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厲如鐵：「不必就地征糧，朕不想再殺大唐的百姓。
讓劉守仁加緊調運，把揚州、荊襄的糧草都調來，半個月後，朕要看到充足的糧草。」
賈羽心中一凜，連忙抱拳道：「微臣遵命。」
楚寧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初夏的暖風拂面而來，帶著一絲血腥味，卻吹不散他臉上的凝重。
他望著遠處那片漸漸恢復平靜的關城，目光堅定如鐵。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李敬，你安息吧，你的大唐，朕會替你看著的。」
馮木蘭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陛下，半個月後，我們真的能拿下長安嗎？」
楚寧轉過身，望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篤定：
「能，一定能，大唐已經沒有第二個李敬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傳令下去，讓將士們好好休息，半個月後，我們繼續北上，直搗黃龍。」
馮木蘭抱拳道：「遵命！」
窗外，夕陽西斜，餘暉灑在葭萌關的廢墟上，為這座飽經戰火的雄關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遠處，楚軍的營地中，炊煙裊裊升起，將士們正在生火做飯。
半個月的休整，將為他們接下來的征程積蓄力量。
而大唐的腹地，還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