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萌關,議事廳。
陳猛面色陰沉,快步走進帥府,單膝跪地,抱拳道:「大帥,楚軍今日在城外放箭,射進來許多勸降信。」
「末將已經下令收繳燒毀,但不少士兵已經看過信上的內容。軍心有些不穩,士氣也受到了影響。」
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眼中滿是焦慮。
李敬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端著一杯熱茶,面色平靜如水。
聽完陳猛的稟報,他的手指微微一頓,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他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六月的熱風撲面而來,帶著曠野的燥熱,卻吹不散他臉上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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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遠處那片楚軍大營,目光深邃如淵,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楚寧這是不想硬攻,想跟本帥玩手段,他知道強攻損失太大,所以改用攻心之計,動搖我軍軍心。」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冷厲:「士氣若是垮了,不用楚軍攻城,我們自己就先亂了。」
陳猛抬起頭,眼中滿是急切,抱拳道:「大帥,那咱們怎麼辦?那些壯丁本來就不是正規軍,意志不堅定,最容易被煽動。」
「若是他們鬧起來,不但會影響到三萬精銳,還會給楚軍可乘之機,末將擔心……」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李敬轉過身,目光如刀,聲音冷厲如鐵:「既然楚寧想玩手段,本帥就陪他玩。
陳將軍,你下去安排,從今日起,讓那些壯丁操練。
你和幾位將軍輪流操練,從早到晚,不許停。
讓他們累得倒頭就睡,沒時間胡思亂想,也沒時間議論那些勸降信。」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猛點了點頭,但又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抱拳道:
「大帥,白天可以操練,將士們累了一天,晚上倒頭就睡,確實沒時間胡思亂想。」
「可萬一有人趁晚上睡覺的時候偷偷串聯,或者有人偷偷溜出去投靠楚軍,那怎麼辦?末將擔心防不勝防。」
李敬沉默了片刻,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
「那就派一隊精兵,專門盯著他們,晚上不許他們出營,不許他們私下交談。」
「若是發現有人圖謀不軌,就地正法,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他的聲音冷厲如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陳猛心中一凜,抱拳道:「末將領命!末將這就下去安排。」
他站起身,轉身大步走出帥府,鎧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芒,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敬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楚軍大營,目光深邃如淵。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楚寧,你以為用幾封勸降信就能動搖本帥的軍心?」
「你太小看本帥了。本帥倒要看看,是你先撐不住,還是本帥先撐不住。」
他轉過身,走回案幾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漸漸恢復平靜。
一個時辰後,葭萌關內的校場上,號角聲驟然響起,沉悶而急促,在關城上空迴蕩。
數千名壯丁正在校場上列隊,他們衣衫不整,睡眼惺忪,有的還在打哈欠,有的揉著眼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陳猛一身重甲,面色陰沉,快步走上點將台,目光如刀,掃過那些壯丁。
他的身後,幾名將領肅立,嚴陣以待。
「肅靜!」
陳猛厲聲喝道,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校場上空迴蕩。
壯丁們嚇了一跳,連忙閉上嘴,站好佇列。
陳猛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聲音冷厲如鐵:「從今日起,每日操練。
早上練體力,上午練佇列,下午練兵器,晚上學軍規。
本將會親自盯著你們,誰也別想偷懶!」
壯丁們面面相覷,有的面露苦色,有的低聲抱怨。
陳猛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聲音冷厲如鐵:
「誰要是敢偷懶,軍法從事!誰要是敢議論不該議論的事,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壯丁們嚇得噤若寒蟬,再不敢出聲。
陳猛頓了頓,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冷厲:「楚軍就在城外,隨時可能攻城。
你們若是不想死,就好好操練,學好本事,保住自己的命!若是想投靠楚軍,本帥勸你們死了這條心。
營外有精兵把守,誰也別想出去,若是發現有人圖謀不軌,就地正法,絕不留情!」
他大手一揮,厲聲喝道:「開始操練!今日先跑十圈,跑不完不許吃飯!」
壯丁們苦著臉,開始在校場上跑步。
腳步雜亂,喘息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人敢停下來。
陳猛站在點將台上,目光如鷹,盯著那些壯丁,一刻也不放鬆。
一名將領走到陳猛身邊,低聲道:「將軍,這樣操練,壯丁們會不會受不了?」
陳猛搖了搖頭,聲音冷厲如鐵:「受不了也得受,大帥說了,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
只要他們累得倒頭就睡,就沒時間胡思亂想,也沒時間議論那些勸降信,軍心穩了,城防才能穩。」
那將領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陳猛望著那些正在跑步的壯丁,目光堅定如鐵。
他知道,這是沒辦法的辦法。但他也知道,只要撐過這段時間,等楚軍糧盡,他們就贏了。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下點將台,親自去監督操練。
葭萌關外,楚軍大營,中軍大帳。
楚寧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握著一份戰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馮木蘭站在他身側,輕聲道:「陛下,賈大人的攻心之計似乎奏效了。」
「唐軍把壯丁拉去操練,顯然是怕他們軍心動搖。」
楚寧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如淵,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得意:
「李敬以為用操練就能穩住軍心?他錯了!
壯丁們累了一天,晚上倒頭就睡,確實沒時間胡思亂想。但他們心裡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自己不過是炮灰,是用來消耗楚軍的工具。
等到他們想通了這一點,就算再累,也會想辦法逃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聲音冷厲如鐵:
「傳令下去,明日繼續放箭,繼續投勸降信,朕倒要看看,李敬能撐多久。」
馮木蘭抱拳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