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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0章 防得住一時,防不住一世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霧如紗,籠罩著葭萌關前的曠野。

  六月的晨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楚軍大營的旗幟獵獵作響。

  冉冥一身黑色鐵甲,策馬立於陣前,光頭在晨光下鋥亮,眼中滿是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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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後,一千名弓箭手列成整齊的方陣,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他們的箭矢上,都綁著一卷寫滿字的絹布——那是賈羽連夜寫好的勸降信。

  冉冥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弓箭手,又抬起頭,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關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一揮手中的令旗,厲聲喝道:「弓箭手,前進!」

  一千名弓箭手邁著整齊的步伐,緩緩向葭萌關靠近。

  他們走到距離城牆一箭之地外停下,列成三排,前排蹲下,中排彎腰,後排站立,張弓搭箭,瞄準了城牆上的唐軍。

  城牆上,唐軍守軍早已發現了楚軍的動向。

  號角聲驟然響起,沉悶而急促,在關城上空迴蕩。

  守軍們紛紛跑到城牆邊,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陳猛一身重甲,面色陰沉,快步登上城樓。

  他望著城下那密密麻麻的楚軍弓箭手,眉頭緊皺,眼中滿是疑惑。

  楚軍這是要做什麼?

  攻城?

  可他們只派了弓箭手,沒有雲梯,沒有撞車,這不像是要攻城的樣子。

  而且弓箭手的數量並不多,這些人不可能是來攻城的。

  「冉冥,你又要耍什麼花招?」陳猛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城下,冉冥望著城牆上那些緊張的唐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猛地一揮令旗,厲聲喝道:「放箭!」

  千箭齊發,箭矢如雨,朝城牆上傾瀉而去。

  箭矢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在晨光中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城牆上,陳猛臉色大變,厲聲喝道:「放箭!還擊!」

  唐軍的弓弩手們鬆開弓弦,箭矢如雨,朝城下的楚軍傾瀉而下。

  但楚軍弓箭手早有準備,他們射完一輪,立刻後退,第二輪上前,繼續放箭。

  箭矢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密集的死亡之網。

  「叮叮噹噹——」箭矢撞擊城牆,火星四濺。

  有的箭矢釘在城牆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有的箭矢越過城牆,落入城內。

  有的箭矢射中唐軍士兵,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更多的箭矢,被唐軍的盾牌擋住,彈落在地上。

  楚軍的箭矢上綁著勸降信,絹布在風中飄動,如同一隻只白色的蝴蝶,在城牆上飛舞。

  一名唐軍士兵眼疾手快,抓住一支落在身邊的箭矢,解下上面的絹布,展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上面寫著:「唐軍將士們,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糧草斷絕,援軍無望。」

  「只要你們放下兵器,歸順大楚,陛下保證既往不咎,還給你們發糧餉,讓你們回家與親人團聚。」

  字跡工整,言辭懇切,看得那士兵心中一顫。

  其他士兵也紛紛撿起地上的箭矢,解下絹布觀看。

  有的義憤填膺,破口大罵:「楚狗,想讓我們投降?做夢!」

  有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偷偷把絹布塞進懷裡。

  還有的沉默不語,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城牆上,唐軍計程車氣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一些士兵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陳猛見狀,臉色大變,眼中滿是憤怒。

  他猛地拔出長刀,一刀砍斷身邊一支箭矢上的絹布,厲聲喝道:

  「都看什麼看?把那些絹布都給我繳了!誰敢私藏,格殺勿論!誰再敢議論,軍法從事!」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城牆上迴蕩,震得士兵們心頭一顫。

  士兵們連忙把手中的絹布扔在地上,有的用腳踩,有的用刀砍。

  幾個軍官衝過來,將地上的絹布收集起來,堆在一起,用火把點燃燒掉。

  火焰吞噬著絹布,濃煙滾滾,嗆得人直咳嗽。

  但那些已經看過絹布計程車兵,心中卻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他們表面上不敢說什麼,但心裡卻在暗暗盤算。

  陳猛站在城樓上,望著城下那些正在撤退的楚軍弓箭手,眼中滿是憤怒和無奈。

  他知道,這是楚軍的攻心之計,目的是動搖軍心。

  他想阻止,卻無法阻止。

  箭矢可以燒掉,但人心裡的想法,卻燒不掉。

  他只能下令嚴加看管,不許士兵們議論。

  「傳令下去,各營加強戒備。沒有本帥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交談。誰敢再議論勸降信的事,格殺勿論!」

  陳猛厲聲喝道。

  副將領命,快步離去。

  城牆上,守軍們沉默不語,各自忙碌,但那股壓抑的氣氛,卻怎麼也驅散不了。

  城外,冉冥看到城牆上燃起的火焰,看到唐軍慌亂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副將笑道:「走,回去向陛下復命。」

  副將抱拳道:「將軍英明!」

  冉冥哈哈一笑,策馬朝大營奔去。身後,弓箭手們列隊跟上,步伐輕快,士氣高昂。

  葭萌關城牆上,陳猛望著撤退的楚軍,面色陰沉如水。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楚軍還會繼續放箭,繼續投勸降信。

  他防得住一時,防不住一世。

  軍心動搖,城防就會出現破綻。

  他必須想辦法穩住軍心,否則,不用楚軍攻城,自己就先亂了。

  葭萌關內的唐軍雖然多,但真正的精銳只有三萬人,剩下的其他幾萬人都是在葭萌關和附近郡縣招募過來的壯丁。

  那些精銳自然不會被楚軍的勸降信影響,可這些壯丁就不一定了。

  陳猛轉過身,大步走下城樓,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沉重。

  他要將此事稟報給李敬,請李敬拿主意。

  此事若是解決不好,葭萌關就會從內被楚軍突破。

  這可是大唐王朝最後的屏障,一旦被楚軍突破,大唐便是楚軍的囊中之物!

  遠處,楚軍大營的炊煙裊裊升起,一片祥和。

  而葭萌關的城牆上,守軍們雖然還在堅守,但心中的那根弦,已經開始鬆動。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正在悄然改變著戰局。